見我的名字后面，金額一欄寫著八點八元。
簽名是真的。
昨晚**后，白瑩拿了一摞表讓我簽，說是領(lǐng)獎確認，我看都沒看。
白瑩扶了扶胸前的工牌：“林組長，成年人簽字要負責。你不能因為自己聽岔了，就逼醫(yī)院給你八百多萬吧？”
許澄嗆她：“你昨晚就在臺下，趙院長說什么你沒聽見？”
白瑩笑：“我聽見的是八點八，吉利紅包?！?br>護士站的人都停下動作。
有人低頭裝整理病歷，有人看著我，不敢說話。
趙明德說：“小林，你業(yè)務(wù)能力不錯，但不要貪。八百八十萬這種數(shù)，你覺得合理嗎？”
我看著他：“不合理，你為什么說？”
他臉拉下來：“我說的是鼓勵，是氣氛。你非要把場面話當真？”
我把辭職信放到他面前。
“那我不陪你們演了?！?br>趙明德盯著那張紙，聲音拔高：“急診新流程是醫(yī)院重點，你現(xiàn)在走，就是拿病人威脅醫(yī)院?！?br>“流程在系統(tǒng)里，培訓(xùn)也做完了?！?br>白瑩說：“林組長，別賭氣。你離開仁和，哪家醫(yī)院敢要一個為八塊八鬧翻臉的人？”
我拿回手機，轉(zhuǎn)身去**室收東西。
趙明德在身后說：“你敢走，我讓你在江城護理圈待不下去?！?br>我停了一下。
許澄擋到我旁邊：“趙院長，兩百多人聽著呢，你還想再說一遍？”
趙明德掃了一眼圍觀的人。
沒人再鼓掌。
他把簽收表捏皺，扔給周晴：“讓法務(wù)準備。她要鬧，就按曠工處理?！?br>我媽趕到醫(yī)院時，行李袋還掛在胳膊上。
她站在大廳，看見電子屏上滾動播放昨晚年會剪輯，里面剛好播到趙明德給我發(fā)紅包模型。
畫面沒有聲音。
字幕寫著，仁和表彰優(yōu)秀員工，暖心紅包送祝福。
我媽盯著屏幕問：“昭昭，錢呢？”
我說：“沒有八百八十萬，只有八塊八?！?br>她愣了愣，馬上去摸我的手：“你別急，媽不買房，債慢慢還。你別跟領(lǐng)導(dǎo)吵，工作要緊。”
我鼻子發(fā)酸，但沒哭。
“媽，不是錢的事?！?br>白瑩從咨詢臺那邊走過來，身后跟著兩個宣傳科的小姑娘。
她看了我媽一眼，語氣客氣得像接待病人家屬。
“阿姨，林組長昨晚可能太激動，把院長的吉利紅包聽成巨額獎金了。醫(yī)院也很為難，您勸勸她?！?br>我媽連忙說：“姑娘，是不是有什么誤會？我們昭昭不是貪財?shù)娜??！?br>白瑩嘆了一口氣：“阿姨，我知道您心疼女兒。可她把辭職信都交了，還在護士站煽動同事，這就不好看了?！?br>我媽看向我：“你辭職了？”
趙明德從電梯里出來，身邊還跟著醫(yī)務(wù)科主任劉洪。
劉洪平時最愛讓我替他收拾爛攤子，這會兒把手背在身后，眼睛只看地磚。
趙明德說：“**母親是吧？你來得正好。你女兒現(xiàn)在情緒不穩(wěn)定，影響醫(yī)院秩序。你帶她回去冷靜兩天?！?br>我媽彎了彎腰：“趙院長，我們家孩子要是說話沖，我替她賠不是。您看獎金的事，能不能把話說清楚？”
“話很清楚?！壁w明德說，“八塊八，圖個好彩頭。她非要八百八十萬，這不是訛人嗎？”
周圍有人停下腳步。
“訛人”兩個字像一巴掌打在我媽臉上。
她手里的行李袋滑到地上。
我把袋子撿起來，說：“趙院長，年會錄像有原聲，放出來就清楚?！?br>白瑩立刻接話：“原片還在剪，現(xiàn)場設(shè)備雜音大，不能作為依據(jù)?！?br>許澄從護士通道沖出來：“我手機錄了?！?br>她舉起手機，點開視頻。
趙明德的聲音清清楚楚傳出來。
“小林啊，今年八百八十萬獎金，你受得起?！?br>大廳里安靜下來。
掛號窗口的阿姨探出頭，保安的手從對講機上挪開，劉洪抬起頭又馬上低下去。
白瑩臉上的笑沒了。
趙明德盯著許澄：“工作時間玩手機，還私錄院領(lǐng)導(dǎo)講話。你哪個科室的？”
許澄說：“我錄的是年會，不是病歷?！?br>“刪除?！壁w明德伸手，“現(xiàn)在?！?br>許澄把手機往身后一藏：“憑什么？”
周晴帶著兩個保安過來：“醫(yī)院有權(quán)要求員工刪除涉院內(nèi)部影像?！?br>我擋在許澄前面：“你們碰她一下，我現(xiàn)在報警?！?br>白瑩忽然說：“林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