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一生，都活在嫡姐墨如雪的光環(huán)之下。
她是皎皎明月，我是地上塵埃。
可我從未想過，有一天，這輪明月會親手把全家推向深淵——
太子賜婚的圣旨送到墨家時，全家都跪下了。
唯有我的嫡姐，墨如雪，站得筆直。
她清高了一輩子，此刻更是將那份清高發(fā)揮到了極致。
“臣女不嫁，恕難從命?！?br>太子氣得笑了：
“好一個恕難從命，今日這圣旨若無人接，墨家便是抗旨，當誅九族！”
父親母親嚇得癱軟在地，可嫡姐依舊不肯低頭。
為了全家百口人的性命，我從人群后爬出，重重跪下：
“臣女墨如霜，替姐姐接旨?！?br>嫡姐，徹底慌了——
01
我叫墨如霜，墨家庶女，排行第二。
從記事起，我就知道一件事——我不如嫡姐。
嫡姐墨如雪，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京城第一才女的名號，從十三歲戴到了十八歲。
而我，只是她身后的影子。
她是天上下的雪，我是地上結(jié)的霜。
父親從不正眼看我，母親更是對我視若無睹。
府里的丫鬟婆子見了我，連行禮都懶得行全。
我早就習(xí)慣了。
可今日，我跪在這大堂之上，頭一次覺得——我不想再習(xí)慣了。
太子的臉色鐵青。
宣旨太監(jiān)手里的圣旨還舉著，尷尬地懸在半空。
滿堂寂靜，只有嫡姐的裙擺在風(fēng)中微微晃動。
她站得筆直，下巴微抬，像一株不肯彎腰的青竹。
好看。
真好看。
可這份好看，正在把我們?nèi)彝犊谏纤汀?br>"大膽！"太子的聲音炸開。
"墨如雪，你當真要抗旨不遵？"
嫡姐連眼皮都沒抬：
"臣女寧死不愿。"
母親當場暈了過去。
父親跪在地上，額頭磕得砰砰響：
"太子殿下息怒！小女不懂事，臣回去一定好好管教！"
太子冷笑一聲：
"管教？墨尚書，你女兒當著本太子的面說寧死不愿，你覺得還有管教的余地？"
父親的臉白得像紙。
我跪在人群最后面，看著這一切。
嫡姐不肯嫁，太子要誅九族。
這兩件事疊在一起，答案很簡單——墨家要完了。
除非有人接這道旨。
我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父親，又看了一眼昏過去的母親，最后看向嫡姐。
她的目光越過所有人，望著遠處的天際。
那個方向，是定遠侯府。
她心有所屬的那個人，住在那里。
我忽然笑了。
墨如雪啊墨如雪，你清高了一輩子，到頭來不過是為了一個男人。
可你想過沒有，你的清高，要用全家人的命來買單。
我從人群后面爬出來。
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疼得鉆心。
但我跪得筆直。
"臣女墨如霜，替姐姐接旨。"
所有人都看向我。
太子挑了挑眉。
父親愣住了。
而嫡姐——
她終于低下了那顆高貴的頭，看向我。
我第一次在她眼里看到了慌張。
不是為我，是為她自己。
因為她忽然意識到——如果我嫁了太子，那個她從不放在眼里的庶妹，將一步登天。
而她，將什么都不是。
"你……"嫡姐的聲音發(fā)顫，
"你一個庶女，也配？"
我抬起頭，直視她的眼睛。
"姐姐不要，我要。"
太子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的冷笑，是一種饒有興味的笑。
他看著我，像在看一件意想不到的東西。
"墨如霜？"
他念了一遍我的名字，
"本太子怎么沒聽說過你。"
我垂下眼：
"臣女不才，一直在姐姐光芒之下，殿下不知道，也是正常。"
太子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轉(zhuǎn)頭看向宣旨太監(jiān)：
"改旨，墨家二女墨如霜，接旨。"
太監(jiān)愣了一下，隨即高聲道：
"墨家二女墨如霜，接旨——"
我伏地叩首："臣女接旨，謝殿下隆恩。"
身后傳來嫡姐壓抑的聲音：
"不行！這門婚事是賜給我的，她一個庶女——"
太子的目光掃過去，冰冷如刀。
"墨大小姐，方才是你說寧死不從的吧？"
嫡姐的話卡在喉嚨里。
太子收回目光，看了我一眼。
"三日后，本太子派人來迎親。"
他轉(zhuǎn)身離去，步伐帶風(fēng)。
大堂里安靜了很久。
然后嫡姐的聲音響起，帶著壓不住的怒意。
"墨如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