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救全家的命。"
我沒有回頭看她的表情。
但我聽到了她急促的呼吸聲,和攥緊拳頭時指節(jié)咯咯作響的聲音。
回房的路上,貼身丫鬟青禾小跑著追上來。
"小姐,您真的要嫁太子?"
"圣旨都接了。"
"可是……外面都在傳,太子殿下脾氣暴戾,之前選的兩個側(cè)妃都——"
她沒說完,但我知道她想說什么。
都沒有好下場。
我推**門,看著這間住了十八年的小院。
墻角的漆早就剝落了,窗紙上的洞補(bǔ)了又補(bǔ)。
"青禾。"
"在。"
"去把我那幾件能見人的衣裳找出來,三日后要用。"
青禾咬著嘴唇,眼眶紅了。
我沒有安慰她。
因為我自己也不知道,三日后等著我的,是榮華還是深淵。
但有一件事我很確定——
留在這個家里,我連深淵都沒資格跌進(jìn)去。
夜深了,我正要吹燈。
門外忽然響起腳步聲。
來人沒有敲門,直接推門進(jìn)來。
是嫡姐身邊的大丫鬟,錦瑟。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我,放下一個食盒。
"大小姐讓奴婢帶句話。"
"說。"
"大小姐說——明日去太子府退了這門親事,她自有安排。否則……"
錦瑟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否則,二小姐的生母當(dāng)年是怎么死的,大小姐可以讓全京城都知道。"
02
錦瑟放下話轉(zhuǎn)身就走,連門都沒替我關(guān)上。
夜風(fēng)灌進(jìn)來,燭火晃了晃。
我坐在床沿,盯著那個食盒。
沒打開。
我生母的事,是我心里最深的一根刺。
她是父親的妾室,生下我不到三年就病死了。
可府里一直有傳言——她的死,不是病。
嫡姐用這件事來威脅我,說明她真的慌了。
也說明,這件事里有鬼。
我把食盒原封不動放到桌角,吹滅了燈。
第二天一早,我去給母親請安。
母親歪在貴妃榻上,臉色還是昨天嚇出來的慘白。
見我進(jìn)來,她眼皮抬了抬。
"如霜,你昨日那事……"
"女兒是為了全家。"
母親嘆了口氣:
"話雖如此,可你到底是個庶女,太子府的水深得很……"
話沒說完,嫡姐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母親不必為她操心,她嫁不成的。"
嫡姐走進(jìn)來,今日換了一身素白的衣裙,襯得她越發(fā)清冷出塵。
身后跟著錦瑟,還有兩個面生的婆子。
"如雪,你這是什么意思?"母親皺眉。
嫡姐在我對面坐下,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吹了吹。
"昨夜我已經(jīng)托人給定遠(yuǎn)侯府送了信。"
我心里一沉。
定遠(yuǎn)侯府,那是她"心有所屬"的地方。
"侯爺說了,會替我向太子求情。"
嫡姐看向我,目光居高臨下。
"如霜,你的好意姐姐心領(lǐng)了。但太子妃的位子,不是你該坐的。"
"圣旨已下。"我說。
"圣旨可以改。"嫡姐放下茶盞,聲音平靜。
"昨日能改一次,今日就能改第二次。"
母親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后看向我:
"如霜,你姐姐說得對,太子府不是你能去的地方。既然侯爺愿意出面——"
"母親。"我打斷她。
母親一愣。
我從未打斷過她說話。
"圣旨是太子親口改的,****,蓋了玉璽。"
我站起來,
"定遠(yuǎn)侯是什么身份,能讓太子收回成命?"
嫡姐的手頓住了。
我看著她:
"姐姐,你心里清楚,定遠(yuǎn)侯若真有這個本事,昨**拒旨的時候他怎么沒出現(xiàn)?"
嫡姐的臉白了一瞬。
"你——"
"我只是在說事實。"
我轉(zhuǎn)身向母親行了一禮:"女兒告退。"
走出正院的時候,身后傳來茶盞摔碎的聲音。
是嫡姐。
看來我那句話,戳中了她最不想面對的事實——
定遠(yuǎn)侯根本沒有那么在乎她。
回院子的路上,青禾壓低聲音:
"小姐,大小姐昨晚讓錦瑟帶的話……"
"不用管。"
"可是您生母的事——"
"她要說就讓她說。"
青禾張了張嘴,沒再問。
她不明白,但我明白。
嫡姐現(xiàn)在拿這件事威脅我,恰恰說明她手里的牌不多了。
如果定遠(yuǎn)侯真能解決問題,她何必來威脅一個庶女?
午后,府里來了客人。
是太子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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