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蓋下面的血已經(jīng)涼了，和青石板粘在一起。
但我一點都不想起來。
就這樣跪著挺好。
讓他們都看。
讓****都看看這個太子妃的體面——滿身是血跪在地上，不是哭，不是鬧，是平靜地說我不干了。
顧承衍走回來了。
他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
"鬧夠了沒有？"
他的聲音里沒有怒意，只有一種處理公事般的冷淡。
就好像我在撒嬌。
就好像這是后宅女人爭風吃醋的把戲。
我抬頭看他。
"殿下，臣婦沒有鬧。"
"我在請和離。"
他盯著我看了三秒。
然后他說了一句讓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話。
"行了，回去上點藥，改日再說。"
改日再說。
他以為我會有改日。
他以為我會像過去三年里的每一次樣，委屈完了擦眼淚，第二天照常給他沏茶理事。
我垂下眼。
"殿下。"
"沒有改日了。"
我從袖中取出那份和離書。
三頁紙。
我寫了半個月，每一個字都確認過。
遞出去的時候手沒有抖。
太后的聲音從后面炸開。
"放肆！"
"沈蘅，你眼里還有沒有規(guī)矩！大庭廣眾之下——"
我沒回頭。
"太后娘娘。"我的聲音蓋過了她的。"臣婦今日以命護皇孫，后背燒傷見骨。娘娘從頭到尾，不曾問一句。"
"臣婦不求賞賜。"
"臣婦只問——太子妃這三個字，到底值什么？"
太后的話卡在喉嚨里。
整個御花園落針可聞。
那些命婦們不交頭接耳了。幾個老臣的臉色變得很復雜。
沈父坐在角落的席位上。
我沒有去看他，但我余光瞥到他的手死攥著椅子扶手，指節(jié)發(fā)白。
太子的臉終于有了變化。
不是心疼。
是薄怒。
他不喜歡被當眾下面子。
"沈蘅。"他叫我全名了。"你今天是吃了什么藥——"
"殿下。"
我打斷他。
"和離書在這里。按律，夫妻不相安諧，可請和離。三年來臣婦盡本分、無過錯，若殿下不允，臣婦便去宗正寺遞狀子。"
我說完站起來了。
膝蓋差點沒撐住，晃了一下。
但我站住了。
血順著裙擺往下滴，在青石板上匯成一小灘。
我看著顧承衍的眼睛。
他的瞳孔里有我的影子——滿身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