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貼著她耳朵說——
"媽，再鬧咱們幾十億就全沒了。"
我媽愣住了。
她的掙扎停了一秒。
就這一秒，我看見蘇建明的右手從口袋里縮回去。
他口袋里亮著手機屏幕。
錄像鍵。
果然在錄像。
彈幕說對了。
我在心里深吸一口氣，松開捂著媽媽嘴巴的手，轉(zhuǎn)身面對蘇建明，逼自己擠出一個笑。
"爸，你嚇著媽了。這事……咱們能好好說，對吧？"
蘇建明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yīng)。他愣了一下，打量我兩秒，點了點頭："晚晚懂事。"
那個女人也明顯松了口氣，但嘴角那抹不易察覺的得意再次浮現(xiàn)。
我看在眼里，記在心里。
新的彈幕無聲飄過——
姚曼鈴，28歲，蘇建明公司行政專員，實際交往年限：四年另三個月。
四年。
我今年十八。也就是說，從我上初三開始，這個女人就已經(jīng)插在我爸媽之間了。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忍住。
彈幕說了，要裝。
我扶著渾身發(fā)軟的媽媽坐回椅子上，回頭對蘇建明說："爸，離婚的事太突然了，讓媽緩緩？協(xié)議我們看看，有什么問題再談，行嗎？"
蘇建明拿起公文包，整了整袖口，語氣輕飄飄的："行，給你們?nèi)鞎r間。"
他說完，那個叫姚曼鈴的女人緊跟著站起來，沖我媽欠了欠身——
"慧姐，對不起。是我不好。"
道歉的姿態(tài)做得滴水不漏，語調(diào)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愧疚。
但彈幕又飄了一行——
姚曼鈴心率平穩(wěn)，表情經(jīng)過鏡前練習不低于二十次。目的：激怒林慧動手，配合蘇建明取證。
我看著她那張漂亮的臉，第一次在心里罵了一個很臟的字。
門關(guān)上了。
保時捷的引擎聲漸遠。
我媽終于撐不住了，抱著我的胳膊嚎啕大哭。
"晚晚……**他真的不要我了……二十年……我把最好的二十年都給了他……"
我抱著她，沒哭。
因為彈幕還在我視野里安靜地亮著，最后一行字緩緩浮現(xiàn)——
蘇建明名下已查實資產(chǎn)：明面公司估值約十四億。隱匿資產(chǎn)保守估計：三十一億。總計約四十五億。離婚轉(zhuǎn)移倒計時已經(jīng)啟動。
四十五億。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眼底燒起一團火。
蘇建明，你以為離婚是你說了算？
2
我把媽媽扶到臥室躺下，給她倒了杯溫水，看著她紅腫的眼睛慢慢闔上才輕手輕腳退了出來。
回到自己房間，關(guān)上門，靠在門板上。
彈幕安靜了。
視野里干干凈凈的，什么字都沒有。
"出來。"我小聲說。
沒反應(yīng)。
我緊張地環(huán)顧四周，甚至把手在眼前晃了晃。正常。沒有金色的字，沒有白色的字。
難道剛才是幻覺？
我正這么想，手機震了一下。班級群里同學們在討論高***，有人@我問英語作文寫的什么。
我沒心思回，把手機扔到床上，走到書桌前坐下。
桌上還攤著高考前的復習資料，密密麻麻的筆記，好像已經(jīng)是上輩子的事了。
我拿起蘇建明留下的那份離婚協(xié)議——我剛才趁他走之前順手拿了一份。
翻開。
第一頁：甲方蘇建明，乙方林慧。
第三條：夫妻共同財產(chǎn)分割。
寫得倒簡單——
"甲方名下蘇氏集團股權(quán)及經(jīng)營性資產(chǎn)為甲方婚前獨立創(chuàng)辦，歸甲方所有。楓庭別墅一套歸乙方居住使用。甲方每月支付乙方贍養(yǎng)費***三萬元整。"
我反復讀了兩遍，覺得血往頭頂涌。
三萬塊？
他身家?guī)资畟€億，給我媽三萬塊一個月打發(fā)叫花子呢？
更惡心的是那句"婚前獨立創(chuàng)辦"。
我雖然不懂法律，但我清楚記得媽媽說過，爸爸創(chuàng)業(yè)的第一筆錢是姥爺拿出來的。當年姥爺把拆遷款全給了蘇建明做啟動資金，連借條都沒讓打，因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這筆錢少說也有幾百萬。二十年前的幾百萬。
彈幕突然毫無預兆地跳了出來——
確認：1998年林家拆遷補償款290萬元，由林國棟直接轉(zhuǎn)入蘇建明個人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