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我在廚房里哼著歌燉排骨湯，朵朵最近換牙，我特地去菜市場挑了最嫩的肋排，慢火煨了兩個小時。
女兒趙敏的高跟鞋聲從玄關(guān)傳來，比平時早了半小時。
"媽，我跟你說個事。"
她靠在廚房門框上，眼睛沒看我，在低頭回微信。
"我婆明天過生日，說想來咱家住兩天。"
我手里的湯勺頓了一下，"來就來唄，我多做兩個菜。"
"還有件事，"她終于抬起頭，語氣像交代工作一樣，"您今晚睡陽臺吧，婆婆腰不好，主臥得讓給她。"
說著她從沙發(fā)上抓起一床舊被子塞進我懷里，就是去年我要扔掉的那床，毛都結(jié)成了塊。
我愣住了，"睡陽臺？這大冷天的，你讓我睡陽臺？"
"又不是沒封玻璃，能冷到哪兒去？"趙敏的語氣里帶著不耐煩，"就一兩晚的事，您別小題大做。"
女婿何凱從臥室里走出來，手里拎著我的枕頭，一句話沒說，直接扔到了陽臺躺椅上。
我站在走廊里，手還沾著排骨湯的油。
六年了，我在這個家做飯、洗衣、接送孩子、輔導功課，退休工資一分不剩全貼進了他們的房貸和朵的學費里。
如今親家母要來過生日，我連一張睡覺的床都不配有了。
我把那床舊被子放在陽臺椅子上，手指有些僵。不是因為冷，是攥得太緊了。
既然他們嫌我占地方，那我名下的那套學區(qū)房，也該好想了。
那天晚上十一點多，我裹著那床結(jié)塊的舊被子躺在陽臺躺椅上，十一月的風從窗框縫隙里灌進來，吹得我后背一陣一陣發(fā)涼。
客廳里傳來說笑聲。
親家母王桂芳來得比預期早，一進門就指著朵朵說"奶奶給你帶了好東西"，拆開的是我上個月給朵朵買的進口鈣片，不知道什么時候被人換了包裝盒。
我聽見趙敏笑著說："媽，您對朵朵真好，比我親媽上心多了。"
何凱附和："可不是，咱媽最疼孫女了。"
我閉上眼，不想再聽。
半夜兩點多，我被凍醒了，腳趾頭像被人用**。我坐起來想倒杯熱水，剛推開陽臺門，客廳的燈突然亮了。
何凱站在飲水機旁，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皺起眉。
"你怎么出來了？別吵到我媽，她睡眠淺。"
我說："我就倒杯水。"
他接過水壺，倒了一杯遞給我，語氣像是施舍："快點回去，別在外面晃。"
我端著水杯回到陽臺，把門關(guān)上的時候聽見他小聲嘟囔了一句："真麻煩。"
第二天早上六點，我像往常一樣起來做早飯。
洗手間的門關(guān)著，里面?zhèn)鱽硭暋?br>我等了十分鐘，王桂芳出來了，看見我站在門口，用毛巾擦著臉說："喲，你起這么早？我還當家里沒人做飯呢，昨晚睡的那主臥可真舒服，床墊軟硬正好。"
那張床墊是我用自己退休金買的，三千多塊。
我沒說話，側(cè)身讓她過去。
進了洗手間才發(fā)現(xiàn)，我的牙杯被挪到了窗臺最角落，牙膏被擠了一大截出來丟在洗手臺上，面還沾著不是我用的口紅印子。
做早飯的時候，趙敏從臥室里出來，還穿著睡衣，頭發(fā)亂蓬蓬的。她看了一眼我正在切的蔥花，突然把菜板一推。
"媽，我婆婆不吃蔥，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
"你沒跟我說過。"我看著她。
她翻了個白眼："我昨天發(fā)微信了，你不看手機怪誰？"
我拿起手機翻了翻。昨晚的消息只有一條，是趙敏在十一點四十發(fā)的："別放蔥。"
那時候我已經(jīng)凍得縮在被子里睡著了。
我把蔥花掃進垃圾桶，沒有吭聲。
早飯端上桌的時候，王桂芳坐在主位上，朵朵坐在她旁邊。我做了八個菜，一鍋粥，還有趙敏愛吃的芝麻燒餅。
我正準備坐下來吃飯，趙敏拉住我的袖子，小聲說："媽，您去廚房吃吧，桌子坐不下了。"
桌子是六人座的。算上朵朵一共五個人。
我看了看那張我每天擦三遍的桌子，拿起自己的碗和筷子，端到了廚房灶臺旁。
灶臺還是熱的，我就站在鍋邊上，把粥喝了。
吃飯的時候，我聽見王桂芳在外面大聲說："敏啊，你這保姆做飯手藝不錯，就是蔥放多了點。"
趙敏笑著回答："媽您別叫她保姆，那是我媽。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