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耳朵確實不好使了，說了不放蔥還放。"
"年紀(jì)大了嘛，正常。"王桂芳的語氣里帶著假惺惺的寬容。
我把碗放進(jìn)水池里，擰開水龍頭，讓水聲蓋過那些話。
中午的時候我給老伴趙建國打了個電話。
視頻里他坐在老家的沙發(fā)上，戴著棉**，臉色不太好，去年查出來的高血壓一直在吃藥控制。
"老婆子，你臉色怎么這么差？"他一開口就問。
我擠出笑容："沒事，昨晚沒睡好。"
"閨女讓你受委屈了？"他聲音一沉。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陽臺的事說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咳嗽了兩聲："要不你回來吧。"
"朵朵還小，我不放心。"
"你呀，"他嘆了口氣，"心都掏給她了，她拿什么還你？"
正說著，趙敏推開門進(jìn)來。
"媽，您在跟誰打電話？"
她瞄了一眼屏幕，看見是老伴，臉上露出一絲不悅。
"媽您別什么事都跟我爸說，他身體不好聽這些干嘛？再說了，我婆婆就住兩天，您至于嗎？"
"我沒說什么。"我把手機(jī)收起來。
趙敏站在門口，雙手抱在胸前，語氣忽然變冷："我婆婆說了，明天她過生日，想在家里辦個小聚，您收拾收拾客廳，把您那些雜物清一清，別讓人家看笑話。"
"什么雜物？"
"就您那些舊報紙舊書，還有朵朵小時候的涂鴉本子，堆了一書架，多寒磣。"
那些是我六年來輔導(dǎo)朵朵的教案和朵朵畫給我的畫，每一張都夾著日期。
"那是朵朵給我的。"
趙敏不耐煩地一揮手："隨便找個箱子收起來塞陽臺去，別擺面上了。我婆婆愛干凈。"
她轉(zhuǎn)身走了。
我站在那間，看著書架上朵朵五歲時畫的那張全家福，畫里頭她把我畫得最大，旁邊歪扭扭寫著"姥最好"。
我找了個紙箱，把那些畫一張疊好放進(jìn)去，搬到了陽臺角落里，和我那床舊被子摞在一起。
下午我出門買了王桂芳生日宴要用的食材。
趙敏發(fā)來一條長的清單，十二道菜，要求蒸魚用石斑，燉湯用花膠，還要一個生日蛋糕。末尾加了一句："別買便宜的，我婆婆嘴刁。"
沒有轉(zhuǎn)一分錢過來。
我在超市推著購物車走了一個半小時，挑了新鮮的石斑魚、黃花膠、整只三黃雞、兩斤大蝦。結(jié)賬的時候收銀員報數(shù)字："一共兩千一百六十三元。"
我刷的是自己的卡。
回到家的時候客廳已經(jīng)變了樣。我放在鞋柜上的老花鏡被收進(jìn)了抽屜，我掛在衣架上的棉外套不見了，換成了何凱新買的羊絨大衣。茶幾上擺了一束花，是趙敏從花店訂的，卡片上寫著"祝媽媽生日快樂，永遠(yuǎn)年輕"。
那個"媽"指的是王桂芳。
我把菜提進(jìn)廚房，開始備菜。一直忙到晚上十一點(diǎn)才把第二天要用的食材全部處理好。
那天晚上我還是睡的陽臺。這次趙敏連舊被子都沒給我換一床新的。
王桂芳的生日當(dāng)天，我凌晨五點(diǎn)就起來了。
蒸魚要掐時間，花膠湯要燉四個小時，蛋糕是前一天在店里定好了的，十點(diǎn)去取。
八點(diǎn)多的時候趙敏帶著朵朵出來了，兩個人都穿著新裙子，是我上個月工資剛發(fā)就給她們買的冬款。
趙敏看了我一眼，皺起鼻子："媽，你身上一股油煙味，待會兒客人來了你換件衣服再出來。"
"什么客人？不是說家里小聚嗎？"
"何凱請了幾個朋友，算上我同事，大概十一二個人吧。"
十二個人的飯菜，她昨天只告訴我做十二道菜，連人數(shù)都沒提前說清楚。
"那我再加幾個菜。"
"不用了，我讓何凱訂了一些外賣補(bǔ)上。"她低頭給朵朵扎辮子，隨口說，"您就負(fù)責(zé)廚房那幾道就行，上菜的時候招呼一下，然后就別在客廳待著了。"
"為什么？"
她抬起頭看我，眼睛里寫著顯而易見："媽，十幾個人呢，桌子坐不下。再說您穿著圍裙在那邊坐著，我婆婆面子上也不好看。"
我沒有說話。
她接著說："您要是無聊就去陽臺看電視，我給您搬了個小桌子過去，還能吃點(diǎn)菜。"
朵朵突然仰頭問："姥姥不跟我們一起吃飯嗎？"
趙敏捏了捏她的臉蛋："姥姥今天累了，想自己待一會兒。"
朵朵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