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想給孫子存一筆教育基金。
她讓我陪她去銀行。
存折遞進(jìn)窗口的時候，她笑著說：“攢了一輩子了，應(yīng)該有四十多萬了吧。”
柜員看了一眼屏幕。
“阿姨，您這個賬戶余額是——三萬一千四百二十六元?！?br>婆婆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三十七萬。
沒了。
婆婆轉(zhuǎn)頭看我。
“小茉，是不是搞錯了？”
我看著柜員屏幕上那個數(shù)字。
沒搞錯。
三十七萬塊錢，就這么沒了。
而這張存折，一直鎖在公公的抽屜里。
1.
我叫沈茉，嫁進(jìn)陳家八年了。
公公陳國強(qiáng)在城東開了個建材店。不算大，但養(yǎng)一家人綽綽有余。
嫁過來那年，公公跟我說過一句話。
“日子要省著過。”
這句話我記了八年。
八年來，我買的最貴的一件衣服是一百六十八塊。打折的。
化妝品用的是超市里二十多塊的洗面奶。
兒子的衣服能撿表哥的就撿表哥的。
婆婆更省。
一件棉襖穿七年。
青菜買打折的。
從來不在外面吃飯。
她有個習(xí)慣——每個月從家用里省下三五百，存進(jìn)她的存折里。
她說那是她的“老底”。
“攢著，給孫子以后上學(xué)用。”
她攢了三十多年。
從公公剛開店那會兒就開始攢了。
那時候她賣了自己的嫁妝——一條金項(xiàng)鏈、一只翡翠鐲子，湊了兩萬八給公公當(dāng)啟動資金。
公公說：“等賺了錢，十倍還你?！?br>沒還過。
后來公公生意做起來了。
家里條件好了一些。
但公公說：“不能大手大腳。生意人，手里要留錢?！?br>婆婆信他。
我也信他。
全家人都信他。
所以我們省。
婆婆省了三十年，存折上應(yīng)該有四十多萬。
現(xiàn)在告訴我，只剩三萬一。
三十七萬。
沒了。
那天從銀行出來，婆婆的腿有點(diǎn)軟。
我扶著她坐在銀行門口的長椅上。
她攥著那本存折。
手在抖。
“小茉，**平時有沒有提過這筆錢？”
“沒有?！?br>“他從來沒跟我說過要取錢……”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沒說話。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三十七萬。
誰取的？
存折一直鎖在公公書房的抽屜里。
鑰匙只有公公有。
我送婆婆回了家。
她什么都沒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