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的金鐲子、金項鏈、金耳環(huán)全賣了。
那是她全部的嫁妝。
我爸那輛摩托車，才騎了不到一年，是他攢了三年工資買的。
他推去二手車行的時候，在樓道口站了十分鐘沒邁步。
最后還是我媽說了句"人要緊"，他才把車鑰匙遞出去。
兩個人硬湊出八萬塊，裝在一個牛皮紙信封里，交到舅舅手上。
那年我五歲。
我記得那天，因為我把攢了兩年多的存錢罐抱出來了。
那是個豬形狀的陶瓷罐子，很沉。
我搬不動，拖著它從房間挪到客廳，"啪"一聲摔在地上。
碎了一地。
硬幣和毛票散了滿地，我一個一個撿起來，數(shù)了三遍。
兩百零三塊四毛。
我把錢全塞進舅舅的衣服口袋里。
舅舅蹲下來，眼眶紅了。
他摸著我的頭說："小宇，舅舅記住了。"
然后他站起來，對著我媽，深深鞠了一躬。
他說——
"姐，這輩子我要是忘了你的恩情，天打雷劈。"
那句話我記了二十年。
現(xiàn)在我站在客廳中間，看著舅媽翹著腿坐在沙發(fā)上，看著表弟一臉嫌棄地打量我家的墻皮。
我媽一句話說不出來。
她不是說不過，是不想在孩子面前撕破臉。
我把書包放下，拉開拉鏈，手伸了進去。
指尖碰到了一個塑料袋。
袋子里裝著一張紙。
我沒急著掏出來。
我先拉了把椅子，坐下來，看著舅舅。
"舅舅，您這次回來，是有事吧？"
02
舅舅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掛回來了。
"什么有事沒事的，回來看看**，不行??？"
舅媽接話比他快。
"就是，一家人還分什么你我。**是你舅舅親姐，走動走動不是應該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掃了一圈客廳。
墻角的漆掉了一塊，電視是五年前的款，茶幾上有個杯子邊緣缺了個口。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沙發(fā)扶手上，伸手摸了一下，又縮回去了。
嫌臟。
我沒接她的話。
我看著舅舅。
舅舅清了清嗓子，從旁邊的公文袋里抽出幾張紙，放在茶幾上。
"姐，有個事兒，我提前跟你說一聲。"
他把紙推到我媽面前。
"咱媽下個月七十大壽，我在老家定了酒席，二十桌。你這邊出兩萬塊份子錢，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