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兜里掏出一張塑封的卡片，啪地拍在推車臺面上。
個體工商戶營業(yè)執(zhí)照。
食品經(jīng)營許可證。
健康證明。
三證齊全，鋼印锃亮。
老周拿起來看了兩秒，嘴角抽了一下——很微小，不仔細看發(fā)現(xiàn)不了。
他轉(zhuǎn)身對保安說："證照齊全，人行道上擺攤沒有違規(guī)。"
保安傻了。
"可是……可是**說……"
"**說的不是法律。"老周把證照還給我，拍了拍制服袖口的灰，"有問題打12345。"
說完他上了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
"紅薯留兩個。"聲音只有我聽得見。
我沖他豎了個大拇指。
保安站在原地，臉色跟吃了三斤黃連似的，對講機里已經(jīng)在罵了。
我不著急。
因為第二撥人馬上就到了。
果然，五分鐘后，酒店大堂里走出來三個穿花襯衫的。
紋身從領(lǐng)口躥到耳朵根，一看就不是酒店員工——除非這酒店兼職當tattoo gallery。
為首的光頭走到我跟前，雙手插兜，歪著腦袋看我。
"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
我點頭："知道啊，**的。"
光頭噎了一下。
他身后兩個人對視一眼，表情寫滿了——這人腦子是不是有病？
"勸你識相點。"光頭壓低聲音，"趕緊收攤滾蛋，不然別怪我……"
"來，嘗一個。"
我從爐子里掏出一個烤好的紅薯，掰開，熱氣騰起來，橙紅色的瓤軟得往下滴。
香味在秋天的冷風里擴散開來。
光頭說話說到一半，鼻翼動了動。
他身后那兩個人的喉結(jié)同時滾了一下。
"不要錢，請你吃。"我把紅薯遞過去。
光頭的手從兜里抽出來了。
五分鐘后，三個人蹲在我攤位旁邊，一人捧著一個紅薯，吃得滿嘴流油。
"操，真甜。"光頭把皮都啃了，"哥，你這紅薯哪兒進的？"
"城東老張家，自己種的，沙地紅薯。"
"多少錢一個？"
"十塊。"
光頭掏錢，認真真付了三十。
他身后那倆還在舔手指。
對講機又響了。
這回聲音變了——不是保安的聲音，沉、穩(wěn)、帶著三分怒意。
"人呢？趕走了沒有？"
光頭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對講機，把紅薯皮往垃圾桶里一扔，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