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為什么騙我說只是親戚見證？我問。
二姑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銀行大廳里有人回頭看。
她馬上壓低聲音。
晚晚，你別在這兒說這些。你外婆明天過七十大壽，家里一堆事，我今天抽空來辦這個，你能不能懂點事？
我懂事，所以我來了。我把資料往她面前推了半寸，可你讓我簽的是八十萬連帶擔保，不是親戚見證。
二姑的手在包里翻來翻去，翻出一包紙巾，又塞回去。
她整個動作很快，像要把什么話一起塞回去。
你一個人在縣城上班，工資穩(wěn)，沒負擔。陳浩要結(jié)婚，房子差這一步，你幫一下怎么了？
我看向柜臺里面。
客戶經(jīng)理低頭整理資料，沒插話。
銀行大廳的叫號聲響了一遍，沒人應(yīng)。
我放下筆，把資料合上，拿起來，放進自己的包里。
哎，二姑站起來。
我拉上包的拉鏈，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
資料我先拿回去看看，明天給你答復(fù)。
明天？明天人家銀行這邊。
銀行不差這一天。我背好包，往門口走，你讓陳浩給我打個電話，這合同上寫他的名字，他得跟我說清楚。
我推開玻璃門出去的時候，聽見身后二姑喊了我一聲，不是喊名字，是喊了一聲哎，那個聲音拖了半拍，后面的話沒說出來，被門關(guān)住了。
我站在銀行門口，九月的太陽曬在臺階上，有點晃眼。
路邊停著一排電動車，其中一輛倒在綠化帶旁邊，車筐里還放著半袋青菜。
我拿出手機，打開陳浩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半個月前發(fā)的，一張婚紗照，配文上岸。
再往前翻，都是吃飯，唱歌，開車**。
我盯著那張婚紗照看了很久，然后退出來，給陳浩發(fā)了條消息。
擔保合同，你知道嗎？
消息發(fā)出去，沒有立刻回復(fù)。
我收起手機，往單位走。
經(jīng)過銀行玻璃窗時，我往里看了一眼。
二姑還站在剛才那張柜臺旁，資料被我拿走了，她面前只剩一支筆和一只被捏扁的紙杯。
她低著頭，手在包里摸了又摸，像是在找什么東西，又像是在確認什么東西還在不在。
我沒停步。
那天中午我回到單位，把資料鎖進柜臺下層抽屜。
午休時間，營業(yè)廳里只剩兩個值班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