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芳端著飯盒湊過來，問，林主管，你上午去銀行辦事啊？
我嗯了一聲。
她把一次性筷子掰開，壓低聲音。
我剛才聽王姐說，你二姑來過電話，問你單位收入證明能不能今天開。
我抬頭。
她什么時候打的？
你剛進門前。劉芳把飯盒蓋子扣回去，她說是你急著辦房貸，讓我們先蓋章。我說你不在，不能給，她就不高興了，說我是外人，管不著你們家事。
柜臺后面的王姐正在點單據(jù)，聽見這句，把手里的章重重放下。
我可沒答應她。我跟她說，收入證明必須本人申請，主管簽字，她還問我你是不是攢了不少錢，說你沒對象沒孩子，錢放著也是放著。
劉芳嘴快，立刻罵了一句臟話。
王姐看了她一眼。
別在營業(yè)廳說。
劉芳把筷子往飯盒上一擱。
我就說一句。林主管平時替她家跑前跑后，外婆住院那次，不也是林主管請假去陪床？現(xiàn)在倒好，八十萬往人身上一扣，還嫌我們多管閑事。
我把抽屜鑰匙拔下來，放進工牌背后的小卡套里。
王姐問我，真要簽？
我說，還沒想好。
劉芳急了。
這有什么想的？你簽了，他家斷供，你就得替他還。你一個月工資才多少？你還要不要過日子？
王姐比她穩(wěn)，拿起章繼續(xù)點單據(jù)。
親戚的事不好說。她說，但證明不能亂開。晚晚，你自己心里有數(shù)。
我點頭。
手機亮了一下。
陳浩回了消息，只有三個字：知道啊。
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打字。
你為什么不到場？
他回得很快。
店里忙，我媽去一樣。
我又問。
八十萬擔保，你以后怎么還？
這次他隔了好一會兒才回。
你問這么多干什么，我又不是不還。
劉芳湊過來看了一眼，氣得飯都不吃了。
這語氣像借錢的人嗎？像來**的。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下午兩點，二姑來了單位。
她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后還跟著我媽。
我媽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藍襯衣，手里拎著一袋葡萄，進門先把葡萄放到柜臺上，對王姐和劉芳笑。
給你們吃點水果，鄉(xiāng)下親戚送的，不值錢。
二姑站在她后面，臉上還是上午那副熱絡樣，只是眼神先往我的抽屜掃了一眼。
晚晚，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