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只丟下一句。
晚晚，你明天最好想清楚。你不簽，陳浩這婚要是黃了，你就是陳家的罪人。
門開了又關(guān)。
我媽拎著那袋臟葡萄站起來，手上全是汁。
她不看我，只說，明天早點(diǎn)來，你外婆愛吃你買的桃酥。
我說，媽。
她打斷我。
你別跟我講合同，我聽不懂。我只知道你外婆年紀(jì)大了，別讓她壽宴上難堪。
她拎著葡萄走出去，背影比來時(shí)小了一圈。
劉芳沖到門口，看著她們走遠(yuǎn)，回頭問我。
林主管，你明天真去？
我看著地上那攤葡萄汁。
去。
王姐把拖把遞給我。
去可以，別空手去。
我接過拖把。
不會空手。
手機(jī)又亮了一下。
陳浩發(fā)來一條消息。
姐，你別鬧了。我媽說了，明天壽宴你要是敢不給面子，以后外婆那邊你也別去了。
我回了兩個(gè)字。
明天見。
發(fā)完，我打開柜臺下層抽屜，拿出那疊貸款資料。
資料夾得很亂，二姑上午急著讓我簽，很多紙角沒有對齊。
我一頁一頁整理，整理到***復(fù)印件下面時(shí)，一張紅色抬頭的紙滑了出來。
紙很薄，被折過兩道，像是匆忙塞進(jìn)去的。
我展開。
上面紅字寫著。
逾期六期，立即清償。
名字一欄，是陳浩。
第二天上午，我拎著兩盒桃酥去了外婆家。
外婆住在老街盡頭的自建房，一樓擺了十幾桌，紅色塑料凳從門口排到巷子里。
灶臺搭在院子邊，幾個(gè)親戚圍著大鍋炒菜，油煙混著鞭炮灰，嗆得人喉嚨發(fā)干。
我剛進(jìn)門，三姨就看見了我。
晚晚來了，快進(jìn)去，你外婆念叨你一早上。
她說話一向熱心，手里還抓著一把蔥，蔥葉上的水甩到我鞋面上。
我把桃酥遞給她。
三姨，放哪？
放堂屋桌上。她往里努嘴，又壓低聲音，你二姑今天臉色不好，你少說兩句。大喜日子，別頂。
我問，陳浩來了？
來了，在樓上換衣服。他今天穿得人模人樣的。
三姨說完，自己也覺得不對，忙改口。
我是說精神。
堂屋里，外婆坐在主位，穿著暗紅色唐裝，頭發(fā)梳得整齊。她看見我，先笑，笑完又往我身后看。
**呢？
我說，她在后面，馬上到。
外婆拉我的手。
瘦了。單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