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讓陳浩自己來問我。
他忙。
忙到連自己的八十萬貸款都不管？
二姑嘴唇抖了一下，抖完又硬起來。
你非要**我們是不是？
這句話落下來，我**眼淚先出來了。
她抓住我的手。
晚晚，你就當(dāng)幫媽一次。你二姑這些年對我們不薄，**走得早，那會兒家里難，她也拿過錢?，F(xiàn)在她求到咱們跟前，咱們不能裝看不見。
我把手抽回來。
她當(dāng)年拿了多少錢？
我媽愣住。
什么？
我說，我爸走后，她借給我們多少錢？
三千。二姑搶先說，那時候三千不少了。
我點頭。
三千我記得。后來我大學(xué)獎學(xué)金下來，我媽還了五千。二姑，你收的時候說什么來著？
二姑的臉皮抖了抖。
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你提它干什么？
我說，你說親兄弟明算賬，多出來的兩千算利息。
劉芳在后面罵了一聲，這次王姐也沒攔。
我**眼淚掛在臉上，像突然忘了掉下來。
她看向二姑。
秀蘭，當(dāng)時你不是說，那兩千是晚晚自己要給你的？
二姑急了。
嫂子，你聽她胡扯。她那時候才多大，她記得什么？
我從手機里翻出一張照片。
老舊存折的轉(zhuǎn)賬記錄，是我去年幫我媽整理柜子時拍下來的。
五千轉(zhuǎn)給陳秀蘭，備注，還借款。
二姑看見那張照片，手往前伸了一下，又縮回去。
營業(yè)廳里那個抱孩子的女人小聲說了一句，這親戚真敢開口。
二姑聽見了，轉(zhuǎn)頭瞪她。
看什么看？
女人抱著孩子走遠(yuǎn)。
王姐從柜臺后出來，站到我旁邊。
林晚，現(xiàn)在是工作時間。家事可以出去談，營業(yè)廳不能繼續(xù)吵。
她這句話是對我說的，眼睛卻看著二姑。
二姑也聽懂了。
她拿起那袋葡萄，往我懷里一塞。
行，你現(xiàn)在有同事?lián)窝岚蛴擦?。明天你外婆壽宴，我看你?dāng)著全家人的面還敢不敢這么說。
葡萄袋子沒系緊，紫紅的葡萄滾出來幾顆，落在地磚上，一顆滾到客戶腳邊，被人一腳踩破。
汁水在地上攤開，黏膩膩的。
我媽蹲下去撿。
我拉住她。
別撿了。
她甩開我的手。
她蹲在地上，一顆一顆把沾了灰的葡萄撿回袋子里，背彎得很低。
二姑站在門口看著，沒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