糕上的蠟燭有二十六根。
和我生日那天一樣。
我把那碗面倒進垃圾桶，筷子碰到瓷碗邊緣，發(fā)出輕響。
很脆。
像什么東西從里面斷了一截。
那之后，他回家的次數(shù)越來越少。
他換了新助理，換了新團隊，也換了家里的門鎖密碼。
新密碼是林清薇生日。
我試了三次才打開門。
進屋時，客廳茶幾上放著一條女士圍巾。
白色羊絨，尾端繡著一個“薇”字。
我站在玄關，沒有換鞋。
暖氣開得很足，可腳底一路涼到小腿。
陸京遲從書房出來，看到我手里的圍巾，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清薇落下的，別亂動。」
別亂動。
那三個字落下來，我指尖松開，圍巾掉回沙發(fā)上。
像它本來就該在那個位置。
而我才是誤闖進來的那個人。
第三章
《月光》最初不是給林清薇寫的。
那是我給自己的告別曲。
確診那天，醫(yī)院走廊里消毒水味很重。醫(yī)生把片子推到我面前，筆尖點了點陰影處。
「喉癌晚期，聲帶受損嚴重，后續(xù)可能需要切除部分喉部組織。」
我盯著那團灰白色陰影。
它安靜地趴在我的身體里，像一只早就學會隱藏的蟲。
醫(yī)生又說：「沈小姐，你家屬呢？」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砂紙刮過。
手機在掌心亮著。
陸京遲的聊天框停在昨天。
清薇狀態(tài)不好，我今晚不回。
我把手機扣在腿上。
「沒有?！?br>聲音出來時很輕，像漏風。
醫(yī)生看了我一眼，沒有再問。
從醫(yī)院出來，天色已經(jīng)暗了。馬路對面大屏正在播放陸京遲的新代言，他站在聚光燈里，笑著說：「音樂是我的命?！?br>我的指甲掐進報告單邊緣。
他的命里，有我寫的歌。
但沒有我。
那晚我回到錄音室，打開空白工程文件。
工程名叫“月光”。
我給自己設了半個月。
半個月后，陸京遲要參加金曲獎，他需要一首能封神的作品，也需要一個足夠干凈、足夠深情的故事。
我原本沒打算告訴他病情。
不是不想說。
是他身邊已經(jīng)沒有我能***的位置。
每次電話撥過去，不是無人接聽，就是助理接。
「遲哥在陪清薇姐試音?！?br>「遲哥在陪清薇姐看醫(y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