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的款子，有相當(dāng)一部分是錢守拙以“業(yè)務(wù)周轉(zhuǎn)”名義借的，借條上蓋的是青山號的印。如今青山號倒了，他找錢守拙討要，錢守拙翻臉不認(rèn)，說借條是顧家自己簽的，找他沒用。
周茂才氣不過，只好來找顧家算賬。
”四少爺呢？“周茂才扯著嗓子問。
青山號的伙計(jì)早就跑光了，鋪?zhàn)永镏皇Ｒ粋€看門的老頭——阿貴。
阿貴拄著拐杖擋在門口：”周掌柜，您再寬限兩天。四少爺說了，他會想辦法——“
”想辦法？“周茂才冷笑一聲，”四文錢的茶行，他拿什么想辦法？拿他那雙被茶水泡爛的腳？“
他一把推開阿貴，帶著人沖進(jìn)了鋪?zhàn)印?br>鋪?zhàn)永镆呀?jīng)沒有多少東西可砸了。可周茂才不打算放過——他讓人把顧家祖?zhèn)鞯哪亲愕那嚆~茶爐從墻角拖出來。那是當(dāng)年顧老太爺親手從國內(nèi)帶過來的，永安街上獨(dú)一份。
”砸了它！“周茂才一聲令下。
青銅茶爐被幾個人合力抬起來，眼看就要往地上摜。這一摜下去，青山號三代的臉面就徹底碎了。
”住手！“
一聲暴喝從門外傳來。
顧昭沖了進(jìn)來。
他身后跟著一個瘦高的年輕人。那人穿著件洗得發(fā)白的青布長衫，戴著一副圓框眼鏡，手里捧著一摞賬本——那是商會賬房的存檔。南洋茶業(yè)商會的規(guī)矩，每月初一，茶行掌柜要把上月的流水賬送到商會存檔一份。
來人正是商會賬房的**員，林桐海的學(xué)生——沈書桐。
沈書桐是南洋**里頭少有的”洋秀才“，早年在英國留過學(xué)，回三嶼埠后被林桐海請到商會做賬房。他為人古板，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周茂才看見沈書桐，臉色一變：”沈先生，您怎么來了？“
沈書桐推了推眼鏡，聲音冷淡：”周掌柜，商會賬房今早收到了一筆款子。三萬兩白銀，從匯豐洋行的戶頭轉(zhuǎn)到商會賬房名下，備注是青山號茶行貨款?！?br>空氣忽然靜了。
三萬兩白銀——正好是錢守拙以顧家名義欠匯豐洋行的貨款。這筆錢，本來應(yīng)該用來封青山號的茶倉?？伤鼪]有進(jìn)匯豐的戶頭，反而被轉(zhuǎn)到了商會賬房。
錢守拙的局，被人破了。
周茂才的臉一下子白了。沈書桐卻轉(zhuǎn)向顧昭，聲音依舊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