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真正的凈化。”他的聲音在夜色中回蕩，“若他們真有神的護佑，自然能活。若不能——”
他看向顧鶴鳴，一字一頓。
“三天后，凈化儀式。圣火將焚燒異端災(zāi)星的邪惡根源?！?br>一個修士上前，拔刀割下顧鶴鳴額前的一縷黑發(fā)。斷發(fā)飄落在泥地里，被一只靴子碾過。
然后他們走了。帶走了那十七名患者。
盧卡掙扎著從墻邊爬起來，額頭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他看向顧鶴鳴，聲音在發(fā)抖:“先生……他們要把那些人送回疫區(qū)？那等于是——”
“我知道。”顧鶴鳴說。
他轉(zhuǎn)身走回醫(yī)棚，重新拿起藥碗。手很穩(wěn)，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但盧卡跟了他這些天，能分辨出他眼底那種極冷的平靜意味著什么。
當(dāng)晚，醫(yī)棚里的患者被家屬偷偷接走了大半。剩下的人也不敢再睡在這里，擠在墻角，隨時準(zhǔn)備逃跑。整座城市像一口正在加熱的鍋，恐懼是鍋底的火。
第二天清晨，消息傳來:被帶走的那十七名患者全部被扔進了東區(qū)最嚴(yán)重的疫區(qū)。他們被鎖在一座廢棄教堂里，沒有食物，沒有水，和成堆的**關(guān)在一起。
盧卡紅著眼睛來找顧鶴鳴。
“先生，我們?nèi)ゾ人麄?。我知道一條密道——”
“救不了。”顧鶴鳴打斷他，語氣淡漠得像在說天氣，“主教要他們死。如果他們活下來，等于承認(rèn)我是對的。所以他們必須死。”
“那就這么看著？”
顧鶴鳴沒有回答。他正在研磨藥材，動作一絲不茍。石臼里的干葉被碾成粉末，發(fā)出沙沙的聲響。
盧卡死死盯著他，良久的沉默后，少年轉(zhuǎn)身跑了出去。
顧鶴鳴沒有阻止。他研磨完最后一份藥材，洗凈手，從袖中取出針囊。三十二根銀針，在晨光下泛著冷光。他一根根檢查，指尖拂過針身，像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然后他抽出了最細(xì)的那根。
這根針比其他的更短，只有一寸二分。針尖淬過一種他親手調(diào)配的毒——不是致命的劇毒，而是能麻痹神經(jīng)、阻斷肌肉反應(yīng)的慢毒。被刺中的人會在三次心跳內(nèi)失去對身體的控制，但神志完全清醒。
他把它仔細(xì)**在舌尖下面。針尖刺破一點黏膜，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兩天后，廣場。
火刑柱已經(jīng)豎起。手腕粗的木樁被鐵鏈固定在石臺上，周圍堆滿了干柴。廣場上聚集了上千人，有人在祈禱，有人在咒罵，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盯著那座即將點燃的火刑臺。
塞巴斯蒂安站在高臺上，紅色的主教袍在風(fēng)中獵獵作響。他的身后是十二名黑袍修士，手持燃燒的蠟燭。儀式的排場做得很足。
顧鶴鳴被押上石臺。
他的雙手被反綁，黑發(fā)散落在肩頭。衣袍上有血跡，是押送途中被石塊砸中額頭留下的。臺下有人朝他吐口水，有人畫著十字。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
盧卡不在人群中。他松了半口氣。
塞巴斯蒂安走上前，將十字架舉過頭頂。
“罪人顧鶴鳴，來自東方的異端巫醫(yī)，使用邪術(shù)對抗神的審判。經(jīng)圣教會裁定，判處火刑。愿圣火凈化你的罪孽?！?br>他翻開一本厚重的經(jīng)書，開始誦讀。拉丁文的禱詞在廣場上回蕩，臺下的教眾紛紛跪下。
“——愿主垂憐?！?br>最后的禱詞落下，塞巴斯蒂安合上經(jīng)書。他從修士手中接過火把，轉(zhuǎn)身走向火刑柱。
顧鶴鳴看著他走近。
“你還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