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辨認(rèn)。這些西方的草藥和他熟悉的中藥材截然不同，但藥性相通。他嘗、嗅、看，然后用針灸疏通經(jīng)絡(luò)，再用幾種當(dāng)?shù)夭菟幷{(diào)配出清熱解毒的外敷膏和內(nèi)服湯劑。
效果立竿見影。第一批接受治療的二十人中，有十七人活了下來。五天后，他們身上的腫塊開始消退。七天后，他們能下床走動了。
消息像野火一樣傳遍全城。
更多人被抬進醫(yī)棚。顧鶴鳴從早到晚都在忙碌，銀針一次次起落，藥材一鍋鍋熬煮。盧卡成了他最得力的助手，不僅學(xué)東西快，還知道怎么跟各式各樣的人打交道——從貧民窟的乞丐到市政廳的小官員。
“先生，今天又走了三十二個。”盧卡端著藥碗走進來，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興奮，“從你來了以后，這附近兩條街的死亡率降了七成?！?br>顧鶴鳴正在給一個老者施針，聞言只是嗯了一聲。他的心里卻在計算另外一件事：系統(tǒng)任務(wù)要求救活一百人，按照現(xiàn)在的速度，再有十天就能完成。但他總覺得事情不會這么簡單。
這里是副本。系統(tǒng)的規(guī)則里寫著“失敗條件”包括“被判定為異端處決”。換句話說，在這個黑死病橫行的時代，救人本身可能就是一項罪名。
他的預(yù)感在當(dāng)天晚上應(yīng)驗了。
夜幕降臨時，十幾名身披黑袍的修士闖進了醫(yī)棚。他們手持火把和十字架，為首的是個身材高大的中年人，穿著紅色的主教袍服，面容冷峻如石雕。他的眼睛是淺藍(lán)色的，看人時像在打量一件死物。
“以圣教會之名，查封此處?！奔t衣主教的聲音低沉而威嚴(yán)，“你們使用巫術(shù)，對抗神的意志，是不可饒恕的異端?！?br>顧鶴鳴放下手中的藥碗，慢慢站起身。盧卡下意識地?fù)踉谒懊?，被顧鶴鳴輕輕撥開。
“治病救人是巫術(shù)？”顧鶴的。我治的是病，不是神的懲罰?！?br>紅衣主教塞巴斯蒂安的目光落在顧鶴鳴手中的銀針上，嘴角浮現(xiàn)一絲冷酷的笑意。他伸出戴著權(quán)戒的手，指向醫(yī)棚深處那些正在康復(fù)的患者。
“把他們帶走?！?br>黑袍修士們?nèi)缋撬苹⒌貨_進去。剛剛能下床的患者被粗暴地拖出床鋪，有人摔倒在地，發(fā)出痛苦的**。一個瘦弱的中年女人死死抱住門框，指甲嵌進木縫里，卻被修士掰開手指，像拖麻袋一樣拖了出去。
“住手！”盧卡沖上去，被一名修士一掌推開，后腦勺重重磕在石墻上。
顧鶴鳴的瞳孔微縮。他向前踏出一步，袖中的手已經(jīng)摸到了銀針。三丈之內(nèi)，他能在三次呼吸間讓這些修士全部倒下——在上海灘，他遇到過比這兇險百倍的場面。
但他的手頓住了。
系統(tǒng)冰冷的提示音在腦海響起：警告：攻擊圣職者將被系統(tǒng)判定為“公開異端行為”，立即啟動火刑處決程序。
他不能在這里動手。至少現(xiàn)在不能。
主教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克制，笑意更深。他緩緩走到顧鶴鳴面前，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這個黑發(fā)黑眸的東方人。
“你很聰明?！比退沟侔舱f，聲音里帶著一種病態(tài)的欣賞，“聰明到知道什么時候該低頭。但聰明救不了你?！?br>他伸出手，捏住顧鶴鳴的下巴，端詳著那張清俊的臉。
“東方的巫醫(yī)。你從地獄帶來了什么樣的邪術(shù)？用這些細(xì)**入人體，不是在治病，是在褻瀆。黑死病是神的鞭子，鞭打有罪的人。你每救一個人，就是在對抗神的旨意?！?br>顧鶴鳴任他捏著，神色不變。
“那么神為什么不直接殺了他們？”他平靜地問，“為什么要用瘟疫折磨他們？你的神喜歡看人慢慢爛掉？”
塞巴斯蒂安的手指驟然收緊。有那么一瞬間，他的眼里閃過貨真價實的殺意。
跪在地上的老婦人瑟瑟發(fā)抖，她看向顧鶴鳴的眼神里滿是恐懼和哀求——不是對主教的恐懼，而是對顧鶴鳴的恐懼。他在挑釁神的使者。
“帶走。”塞巴斯蒂安松開手，冷冷下令。
十七名正在康復(fù)的患者被拖到了醫(yī)棚外的空地上。他們的傷口還敷著顧鶴鳴調(diào)配的藥膏，身上的腫塊剛剛開始消退。夜風(fēng)刺骨，有人劇烈地咳嗽起來。
塞巴斯蒂安舉起十字架。
“神的審判已經(jīng)降臨。這些被巫術(shù)玷污的靈魂，必須回到瘟疫中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