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看著窗外那片物流園區(qū)，聲音很平，等他把所有想要的都拿到手，覺得自己贏了的時候再給。
到時候他拿到的，會是他做夢都想扔掉的東西。
周彥沒再說話，但我聽到他在那邊記錄的筆尖聲加快了。
掛斷電話，我打開電腦查了一下聚鮮百貨旗下三個子公司的財務(wù)報表。
上個月剛好有兩筆大額供應(yīng)商回款被延后了，加上新開的十二家門店前期投入，賬面上的現(xiàn)金流確實很緊張。
從外面看，這家公司像是在走下坡路。
如果我再做點手腳，它會看起來像一個正在滑向深淵的爛攤子。
一個光鮮的空殼。
一個吞錢的黑洞。
我打開法人變更協(xié)議的草稿，在附加條款里加了一行字。
法人變更生效后，原法人不再承擔(dān)任何債務(wù)連帶責(zé)任。
這句話看起來是保護我的。
但真正的殺招藏在后面那幾份還沒簽字的擔(dān)保合同里。
顧明宇不懂財務(wù)。
他只看得見名字印在營業(yè)執(zhí)照上的那種虛榮。
我把文件保存好，關(guān)上電腦。
樓下傳來超市晚班交接的廣播聲。
我起身準備下樓，經(jīng)過鏡子的時候停了一步。
鏡子里的女人穿著超市的工裝外套，頭發(fā)隨便扎了個馬尾，臉上沒有任何妝容。
手上還有今早在倉庫搬貨時蹭到的灰。
確實，和顧明宇身邊那些畫廊里飄出來的女人相比，我看起來就是個俗人。
一個滿身銅臭的俗人。
我把外套拉鏈拉到最上面，走出了辦公室。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我像往常一樣到了總部。
七點鐘開完晨會，安排好今天三個區(qū)域的促銷方案，我正準備去倉庫盤貨，前臺小劉跑進來。
蘇總，有個姓沈的女士說要見你。
我切牛排的刀頓了一下。我早飯都是在辦公室吃的，今天是超市自營的進口牛排試吃裝。
哪個沈？
她說她叫沈若兮，是顧總介紹來的，說想談個藝術(shù)品采購合作。
我把牛排切下一小塊放進嘴里，嚼了嚼。
讓她等十分鐘，然后帶到會客室。
小劉走后，我慢慢吃完了早飯，擦干凈嘴，又喝了半杯豆?jié){。
然后我去洗手間把手洗干凈，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
今天穿的是倉庫巡檢時常穿的那件灰色工裝。
我沒有換。
推開會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