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洗手吃飯。"她看了我一眼，視線在我身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轉(zhuǎn)向林南，語氣立刻軟了一個調(diào)，"小南，今天在公司累不累？**說那個新項目讓你跟著學，壓力別太大啊。"
"沒事媽，不累。"林南走過去，順手接過她手里的盤子端上桌，順便在她肩膀上拍了兩下，"哥今天差點被車撞了。"
周素琴"啊"了一聲，回頭看我，皺了下眉："怎么走路不看車？磕著碰著了回頭又是醫(yī)藥費。"
醫(yī)藥費。
她擔心的是醫(yī)藥費。
我扯了下嘴角："沒事。"
"沒事就好，趕緊坐下吃。"她已經(jīng)轉(zhuǎn)過去盛湯了。
飯桌上四個人。
林建國坐主位，悶頭吃飯，偶爾抬頭看兩眼手機。
周素琴給林南夾菜，連夾了三次，葷素搭配。
我碗里——空的。
和上輩子一樣。
不是沒有我的位置，是這個家里從來沒有人在意我碗里有沒有東西。
我自己夾了一筷子青菜，嚼著。
"爸，"林南放下筷子，擦了下嘴，"那個萬和的項目，我看了標書，覺得咱們可以拿下來。投標截止下周五，我想——"
"行。"林建國頭都沒抬，"你拿方案來我看。"
萬和。
我嚼菜的動作慢了一拍。
萬和地產(chǎn)的舊改項目。
上輩子，這個項目是林南踩著我上位的第一塊墊腳石。
他拿著我做的前期調(diào)研報告、我跑了三個月的**關(guān)系、我一頁寫出來的競標方案，署了他自己的名字。
競標成功那天，林建國在家族飯局上當著所有親戚的面說："小南有出息，將來林家交給他我放心。"
那天我就坐在桌角。
沒有人看我一眼。
"爸，"我開口了。
林建國愣了一下，抬頭看我，像是剛想起來桌上還有這么個人："嗯？"
"萬和項目，前期的**對接和地塊調(diào)研是我在跟。"
我說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但桌上三個人的反應各不相同。
林建國皺眉。
周素琴放下筷子，臉上掛不住了。
林南——他笑了。
"哥，"他那語氣溫和和的，帶著點兄友弟恭的意思，"那些前期的活兒確實辛苦你了。不過投標這塊比較復雜，需要整體把控，我想還是我來主導比較好。你放心，功勞肯定有你的份。"
功勞有我的份。
上輩子他也是這么說的。
結(jié)果呢？
項目簽約當天，分紅名單上沒有我。
年終表彰沒有我。
連項目組名單里，都沒有我的名字。
上輩子我忍了。
想著算了，一家人不計較那么多。
這輩子？
"不，"我放下筷子，擦了下嘴，"這個項目我來主導。投標方案我今晚出。"
全桌安靜了兩秒。
周素琴先開口了，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一下："林北，你什么意思？你弟弟好心好意說帶你一起，你還蹬鼻子上臉了？"
"我的意思是，"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字說，"這個項目從前期調(diào)研到**關(guān)系都是我做的。按流程、按能力，都該我主導。"
林建國把手機放下了，盯著我看了幾秒，像在確認我是不是吃錯藥了。
這一輩子他第一次這樣看我。
因為上輩子的林北從來不會在飯桌上說"不"。
"老大，"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有那種做了二十多年生意的壓迫感，"你弟弟剛進公司，需要鍛煉。你做哥哥的讓著點怎么了？"
讓著點。
這三個字我聽了一輩子。
讓著弟弟。
讓出房間。
讓出學費。
讓出器官。
讓出命。
"不讓了。"我說。
這三個字出口的時候，我自己都覺得肩膀松了一截。
像卸掉了一副扛了上輩子的枷鎖。
林建國臉色沉下來了。
周素琴嘴唇抿得發(fā)白。
林南——
他還在笑，但眼底的溫度降了。
他看我的眼神變了，像在重新評估一樣東西的價值。
"哥，"他說，嗓音還是溫的，"你今天是不是不舒服？差點被車撞了，腦子可能有點——"
"我腦子清醒得很。"
我打斷他，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去，"方案我今晚交到爸書房。誰主導，看方案說話。"
我上樓了。
身后是三個人的沉默。
走到樓梯拐角，我聽見周素琴壓低聲音說了句："這小子今天怎么回事？"
林南的聲音傳來，帶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