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疊聲地喊，想來扶他。
陸時安搖了搖頭。
"阿姨，幫我開個門。"
他把鑰匙遞過去。
王阿姨手都在抖，給他開了門，要拉他去醫(yī)院。
"不用。"
他走進去，把門關上了。
屋子里很暗。
這是他和沈知晚的房子。結婚前買的，兩室一廳，不大，但夠住了。
婚后她一個人住了三年。
陸時安打開燈。
客廳收拾得很干凈，但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鞋柜上以前擺著他們的合照——他穿軍裝，她穿白裙子，兩個人笑得傻乎的。
合照不在了。
茶幾上以前放著他寄回來的小東西——草原上撿的石頭，雪山上采的凍干花。
都不在了。
像有人把他從這個家里刪除了。
陸時安走進臥室。
衣柜里沒有她的衣服。
化妝臺上什么都沒有。
空的。
他拉開床頭柜的抽屜。
里面有一摞紙。
他用能動的那只手拿出來。
是她的字。
沈知晚的字很好看，瘦金體練過，一筆一劃都透著勁兒。
最上面一張日期是兩年半前——
"第187天。
還是沒有信。
打了部隊的電話，說是保密任務，家屬不便聯(lián)系。
等著吧。"
他翻到下一張。
"第203天。
王阿姨說隔壁樓那個軍嫂等了五年，人回來的時候少了一條腿。
我不怕他少什么。
回來就行。"
下一張。
"第251天。
程彥修又來了。
說部隊有認識的人，可以幫忙打聽消息。
我沒答應。
等他自己的信。"
下一張。字跡開始潦草了。
"第320天。
程彥修帶了消息回來。
說陸時安所在的部隊出了事。
說了一個很模糊的說法——人員有重大傷亡。
但聯(lián)系不上具體名單。
我不信。"
下一張。
"第358天。
程彥修拿了一張照片給我看。
是一處廢墟。他說是塌方現(xiàn)場。
他說他有朋友在后勤，確認了名單——
陸時安，在上面。
我還是不信。"
下一張。
字跡歪歪扭扭，有些地方水漬暈開了墨。
"第401天。
我去了部隊。
他們說——因保密條例，無法透露具體人員信息。
但當我問陸時安是不是還活著的時候。
接待我的人沉默了很久，說了一句：
嫂子，節(jié)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