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硯親自來了沈府。
他進門時仍穿太子常服，腰間佩著我上一世親手繡的香囊。
那只香囊現(xiàn)在不該存在。
我站在廊下，看他一步步走近，心底最后一點僥幸徹底散了。
他果然也帶著前世記憶。
“照棠，我們談?wù)?。?br>我沒有請他進屋。
“太子殿下有話就在這里說?！?br>沈府下人低著頭退遠(yuǎn)，耳朵卻都豎著。
蕭承硯看了眼我的背。
“聽說母親罰你了？我會讓人送藥?！?br>“不必。東宮的藥，妹妹用得上?！?br>他眉心壓了壓。
“你非要這樣說話？”
我問他：“殿下想聽哪樣？想聽我謝你送燈，謝你送釵，謝你三日后仍肯來娶我？”
他向前一步。
“我知道你恨我。上一世的事，是我對不住你?？晌夷菚r也有苦衷?！?br>苦衷兩個字，像刀背敲在舊傷上。
“你有苦衷，所以讓我空守十年。你有苦衷，所以讓沈瑤月生下你的孩子。你有苦衷，所以把我關(guān)在雪院里放血?！?br>蕭承硯臉色變了。
“我沒有想讓你死?！?br>“可我死了?！?br>他喉間的話斷住。
沈瑤月從月洞門后出來，手里端著茶，像是剛好路過。
“姐姐，你在說什么死不死的？太子殿下好心來看你，你別嚇人。”
她把茶遞給蕭承硯。
蕭承硯沒接。
她的手停在半空，眼眶立刻紅了。
“殿下，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蕭承硯看她的眼神有一瞬軟。
我看得清清楚楚。
上一世我用了十年才看懂的東西，這一世只要一眼。
我對沈瑤月說：“妹妹來得正好。太子殿下說上一世有苦衷，你不如替他講講，那兩個孩子是誰的苦衷。”
茶盞砸在地上。
沈瑤月臉白得像紙。
“姐姐，你瘋了。什么孩子？”
蕭承硯厲聲道：“照棠?！?br>我笑了笑。
“殿下怕什么？這一世還沒生，妹妹也還清白?！?br>沈瑤月后退半步，撞到廊柱。
她裝得再柔弱，也壓不住眼里的慌。
蕭承硯抓住我的手腕。
“你跟我走。我會給你解釋?！?br>一道灰影從墻頭落下。
蕭懷璟的侍衛(wèi)周硯攔在我身前。
“太子殿下，守陵王妃還沒過門，也不是東宮的人。”
蕭承硯盯著他。
“一個守陵王府的侍衛(wèi)，也敢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