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屬領(lǐng)導(dǎo)，公司中層。
我敲門進(jìn)去的時候他正在泡茶，看見我先是一愣，然后滿臉笑容站起來：哎呀顧深你回來了！辛苦！項目簽得漂亮！
寒暄完我把報銷的事一說，周建國的笑容就凝固了。
他放下茶杯，聲音小了三度：顧深啊，趙盈那個……她也是按公司**來的，雖然確實死板了點，但人家畢竟是趙董的閨女。你看這樣，你忍一忍，我?guī)湍愀w董那邊遞個話，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什么時候能有結(jié)果？
這個嘛……周建國打了個哈，趙董最近挺忙的，你先別著急，慢慢來。
我點頭：行，那我先回去等消息。
周建國送我到門口，拍了拍我肩膀：顧深，你是咱部門的功臣，這事我心里有數(shù)，但你也知道，有些事不能硬來。
我說好。
出了辦公室，走廊里沒人，我站在窗戶邊看了會兒樓下的停車場。
趙盈的車我認(rèn)出來了——一輛白色保時捷卡宴，停在最靠近電梯的位置。
那個位置以前是留給客戶的。
我笑了一下，回工位。
馬越問我：周經(jīng)理怎么說？
讓我忍忍。
馬越嘆了口氣：我就知道。
下午我整理了一下桌面，重新熟悉了一下公司的系統(tǒng)權(quán)限。發(fā)現(xiàn)我的項目對接群還在，陳總的****也還在。
傍晚下班，我在樓下便利店買了杯咖啡，站在馬路邊抽了根煙。
一年沒回來，公司變化挺大的。
但有些東西沒變——比如老實人永遠(yuǎn)在最底下扛著。
第二天。
我照常去上班，路過財務(wù)室的時候，趙盈正在跟一個行政部的小姑娘吵架。
小姑娘說：趙姐，這個打印紙的采購單上周就遞過來了，一直沒批——
趙盈頭都沒抬：格式不對，重新填。
哪里不對您給我指一下——
趙盈抬起頭，笑了一下：我的工作是審核，不是教你干活。格式哪里不對，你自己回去研究。
小姑娘紅著眼眶出來了。
我沒吭聲，走了。
中午食堂吃飯，馬越又跟我吐槽。
她現(xiàn)在管著報銷和采購審批兩條線，卡得死的。上個月銷售部的老王出差回來，四千塊的票據(jù)被她打回去三次，第三次老王當(dāng)場拍桌子。
然后呢？
馬越夾了口菜：然后趙董給老王打了個電話。老王第二天來上班，看見趙盈笑得比誰都燦爛。
我低頭扒飯，沒說話。
下午兩點，我在工位上整理項目后續(xù)的資料。
這個一億的項目簽下來了不假，但后續(xù)的執(zhí)行、對接、維護(hù)，還有一大堆活要干。而甲方那邊，陳總說了只認(rèn)我這個人。
換句話說，這個項目離了我，公司還真不一定接得住。
我一直沒把這件事當(dāng)**。
但今天我突然覺得，也許是時候了。
下班前，我給陳總發(fā)了條微信：陳總，回來了，改天請您吃飯。
陳總秒回：好小子終于回來了！明天晚上我做東，老地方。
我回：行。
第三天。
跟陳總吃飯。
火鍋店包間里就我倆，一邊涮肉一邊聊。
陳總五十出頭，圓臉，啤酒肚，說話嗓門大，笑起來像彌勒佛。
他給我倒了杯酒：顧深，你們公司后續(xù)誰來對接我這個項目？
還是我。
陳總點頭：行，你對接我放心。但我跟你說個事——你們的競爭對手，宏達(dá)那邊，最近沒少在我耳邊吹風(fēng)。
我夾了片毛肚涮了涮：吹什么風(fēng)？
陳總嘿了一聲：說你們公司內(nèi)部管理有問題，執(zhí)行力跟不上，怕后續(xù)服務(wù)質(zhì)量下降。還說他們可以給更優(yōu)惠的條件，前期費用打八折。
我點頭：確實挺有誠意。
陳總看了我一眼：你小子這是什么意思？
我笑：陳總，我就是隨口一說。
陳總筷子一指我：顧深，我這人實在，跟你說句掏心窩的話——這個項目我交給你們公司，是因為信你這個人。但如果哪天你不干了，或者你們公司內(nèi)部把你給寒了心，那這合同續(xù)不續(xù)，我還真得重新考慮。
我端起酒杯：陳總，這話我記住了。
碰杯，干了。
回家路上我在車?yán)镒艘粫骸?br>掏出手機(jī)，翻到趙盈駁回我報銷單的那條消息。
三千二。
我出差一年，墊了快二十萬，只能報三千二。
周建國的"通融"到現(xiàn)在沒有任何回音。
我關(guān)上手機(jī)，發(fā)動車子。
**天。
我什么都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