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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下，認(rèn)出了我。
小言？
我沖他擠出一個笑：張哥，好久不見。
張哥看我，又看看我爸，臉上的表情非常精彩。
那種"我是不是不該看見這一幕"的精彩。
我爸面無表情：審訊室準(zhǔn)備好了嗎？
張哥機(jī)械點頭：二號空著。
審訊室。
我活了十八年，頭一回坐在這把椅子上。
對面是一面單向玻璃。
頭頂是日光燈管，白得刺眼。
桌上有個錄音設(shè)備。
紅燈亮著。
我爸坐在對面，打開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正式開始之前。他抬眼看我。你有權(quán)請律師到場，你要請嗎？
我張了張嘴。
請什么律師？我連發(fā)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我說：爸，你能不能先告訴我到底——
叫我顧隊長。
我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行。
顧隊長。
我深吸一口氣。
顧隊長，請問我犯了什么事？
他從文件袋里抽出一張紙，推到我面前。
那是一份報案記錄。
報案人：周雅芝。
被報案人：顧言。
案由：故意傷害。
我看到"周雅芝"三個字的時候，腦子嗡了一聲。
周雅芝。
我當(dāng)然認(rèn)識。
高三隔壁班的。
但我跟她不熟。
或者說，我跟她僅有的交集，就是三個月前那件事。
我抬頭看我爸：這是——
他打斷我：先看完。
我低頭繼續(xù)看。
報案內(nèi)容寫得很簡潔。
"報案人周雅芝稱，2024年3月14日晚，在建工巷小花園內(nèi)，顧言對其實施推搡，導(dǎo)致其摔倒受傷，左膝韌帶撕裂，左手腕骨裂。"
我把這段話看了三遍。
每個字都認(rèn)識。
連在一起，我不認(rèn)識了。
我沒有推她。
我抬頭，直地看著顧衛(wèi)國的眼睛。
我沒有。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從文件袋里又抽出一張照片，推過來。
照片上是周雅芝的傷。
膝蓋腫得老高，裹著繃帶。手腕上打著石膏。
拍照日期：2024年3月15日。
他開口了。
三月十四號晚上九點到十點之間，你在哪里？
我腦子飛速轉(zhuǎn)。
三月十四號。
那天是周五。
晚自習(xí)結(jié)束是九點十分。
然后——
然后我確實去了建工巷。
因為我同桌趙遠(yuǎn)讓我?guī)退鸵槐緯o一個女生。
那個女生，就是周雅芝。
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