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筆都有日期。
畢業(yè)那天，所有人往天上扔學(xué)士帽。
周子騫摟著我脖子說："兄弟，以后有事找我。"
他的奔馳S級停在校門口，司機替他開門。
我背著蛇皮袋，擠上了去南方的火車硬座。
那之后的故事就長了。
工地搬過磚，工廠擰過螺絲，擺過地攤被**追著跑。
睡過三個月橋洞，冬天手上的凍瘡裂開口子，往外滲血水。
我沒給周子騫打過電話。
不是不想，是不敢。
怕他覺得我是來要錢的。
后來做了個小本買賣，倒騰電子元件。
賺了第一個一百萬的時候，我在出租屋里坐了一整夜。
沒哭，就是坐著。
再后來，渡遠(yuǎn)科技從一個三人小作坊，變成了兩千人的集團。
去年估值過了百億這條線。
我沒上過任何富豪榜，沒接受過采訪，連行業(yè)峰會都不去。
商業(yè)雜志想給我拍照，我讓公關(guān)部全推了。
外界只知道渡遠(yuǎn)科技的創(chuàng)始人姓陳，年輕，低調(diào)。
沒人能把這個名字，和十二年前那個穿地攤貨的窮學(xué)生連上。
也沒必要連上。
車停在翡翠*門口的時候，已經(jīng)六點半了。
門童上來開車門，看見我這身打扮，眼神頓了頓。
我沒理他，直接往里走。
包廂在三樓，推開門的時候，里面已經(jīng)坐了十幾個人。
全是當(dāng)年一個班的。
張鶴鳴坐在主位上，西裝筆挺，手腕上的勞力士綠水鬼晃得人眼疼。
他正在講話，聲音洪亮："兄弟們，今天能聚在一起，都是緣分。十二年了，大家都混得不錯……"
我推門進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掃過來。
"喲，這誰?。?張鶴鳴瞇著眼打量我，"穿成這樣也敢來？"
旁邊有人笑出聲。
我沒搭理他，目光在包廂里掃了一圈。
然后看見了周子騫。
他縮在角落的位置上，身上的襯衫皺巴巴的，領(lǐng)口發(fā)黃。
臉色蠟黃，眼睛里布滿血絲。
我認(rèn)識他十六年，從沒見他這副樣子。
張鶴鳴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突然笑了："哦，你是來找周子騫的吧？"
他端起桌上的紅酒杯，走到周子騫面前。
"周大少，怎么樣，欠我爹的三千萬，什么時候還？"
周子騫低著頭，沒說話。
張鶴鳴把酒杯里的紅酒，直接潑在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