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指甲嵌進掌心的肉里，紅色美甲的邊緣微翹起。
"原來是……賀先生。"她扯出一個笑，"久仰久仰，硯白經(jīng)常提起您。"
賀臨淵終于正眼看了她一下。
"是嗎。"
兩個字。
語氣平得像白開水。
沒有"幸會"，沒有"恭喜"，沒有任何社交場合的客氣話。
林婉清的笑容終于維持不住了。
嘴角**了一下，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之后的應(yīng)激反應(yīng)。
"那……賀先生和念薇是怎么認(rèn)識的呀？"她不死心地追問。
賀臨淵沒看她。
他偏過頭，看向許念薇。
"你告訴她？"
許念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在問她的意見。
這個動作，在外人看來，是一種默契十足的親密——重要的事情，要跟她商量。
"以后再說吧。"許念薇順著他的節(jié)奏接話。
賀臨淵點了一下頭，轉(zhuǎn)回去，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這段對話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林婉清被晾在原地。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嗓子像被堵住了。
這時候陳硯白走過來了。
他的步子不穩(wěn)。像個初學(xué)走路的人，膝蓋發(fā)軟，每一步都在用意志力維持體面。
"婉清。"他走到林婉清身邊，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
許念薇注意到他的手在抖。指節(jié)發(fā)白，指縫間滲出一層薄汗。
"賀……賀先生。"陳硯白開口了。
他的聲音微發(fā)顫，但努力維持著鎮(zhèn)定。
"沒想到您也——您也來了。是念薇請您的嗎？真是太榮幸了，我一直想找機會請您……"
賀臨淵抬起眼皮。
這一次他看的時間比看林婉清長。
不是因為尊重。
是打量。
像在看一只試圖表演才藝的小動物。
"陳硯白。"他開口了。
陳硯白身體一僵。
"臨淵基金第三季度的中間渠道報告，我上周讓人退回去了。"
一句話。
跟婚禮毫無關(guān)系的一句話。
但陳硯白的臉色，從白色直接變成了灰色。
那份報告是他公司上季度的核心業(yè)績。退回去的意思是——不認(rèn)可、不接受、要重做。
甚至可能意味著終止合作。
"賀先生，這個……我可以解釋——"
"今天不談工作。"賀臨淵打斷了他，語氣依舊平淡，"我來參加我女朋友閨蜜的婚禮。"
我女朋友。
閨蜜。
婚禮。
每一個詞都精準(zhǔn)地擊中了在場的人。
許念薇是他女朋友。
林婉清是許念薇的閨蜜。
今天是林婉清和陳硯白的婚禮。
而陳硯白——是賀臨淵的下屬的下屬的下屬。
層級差距大到可笑。
陳硯白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想跪。
不是夸張。是真想跪。
膝蓋發(fā)軟到幾乎撐不住，如果不是林婉清在旁邊，他可能真的會當(dāng)場彎下去。
"賀先生……"他的聲音沙啞了，"您今天能來，是我們的榮幸，真的……"
賀臨淵沒再看他。
他轉(zhuǎn)向許念薇："餓嗎？菜還沒上。"
許念薇點了點頭。
"那走。"賀臨淵站起來。
"去哪？"
"吃飯。"
"可是婚禮還沒——"
賀臨淵低頭看她，眼神里有一絲極淡的笑意。
"你想留下來？"
許念薇看了一眼林婉清。
林婉清的臉上寫滿了復(fù)雜的情緒——有不甘，有嫉妒，有一種"憑什么"的憤怒。
許念薇看了三秒鐘。
然后站起來。
"走吧。"
賀臨淵重新牽起她的手。
兩個人往門口走。
經(jīng)過林婉清和陳硯白身邊時，賀臨淵停了一下。
"恭喜。"
他說。
一個字。
嘴角沒有任何弧度。
然后他帶著許念薇走出了宴會廳。
大門在身后合上。
留下一地狼藉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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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許念薇被賀臨淵帶到了酒店頂樓的私人餐廳。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她以為自己走錯了層。
這不像一個餐廳。
更像一個人的私人客廳。
落地窗從天花板延伸到地面，城市的夜景像一幅巨大的畫鋪在腳下。暖**的燈光從頭頂灑下來，只有一張桌子，鋪著深色的桌布，上面擺著兩副餐具。
沒有其他客人。
沒有服務(wù)員在旁邊站著。
只有他們兩個。
許念薇在椅子上坐下來，感覺自己的腦子終于從剛才的恍惚里清醒了一點。
"賀臨淵。"她開口。
他坐在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