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嫁給了小姐的侍衛(wèi)。
新婚之夜，他抱著我喊小姐的閨名。
我以為忍一忍就過去了。
可他取我心頭血替小姐治病，把懷孕的我推出去擋刀。
我死在血泊里，最后一眼看見他溫聲安慰受驚的她。
再睜眼，耳邊有人問——
「沈棠，你可愿嫁給顧淮？」
這一次，我笑了。
不愿。
這輩子，誰也別想拿我當(dāng)藥引子。
第一章
"沈棠，你可愿嫁給顧淮？"
媒婆的聲音尖細(xì)刺耳，像一把生銹的刀刮過我的耳膜。
我渾身一震。
眼前是紅綢，是喜燭，是跪在**上的我。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細(xì)瘦，沒有傷痕，小腹平坦——
沒有孕相。
那個(gè)孩子還沒有來。
也就是說——
我還沒嫁。
前世所有的畫面瘋了一樣涌進(jìn)腦子里。
新婚夜顧淮醉酒抱著我，嘴里喊的是"蕓兒"。
沈蕓犯了寒癥，他拿銀**我的指尖，一滴一滴取我的血。
后來不夠了，用刀。
割的是我心口的位置，說心頭血才有效。
我懷了孩子也沒能讓他停手。
再后來，遇匪。
他把我推出去。
刀扎進(jìn)我肚子的時(shí)候，我聽見沈蕓在尖叫。
他沖過去抱她。
"別怕，有我在。"
我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他看都沒看我一眼。
現(xiàn)在——
媒婆還在等我的回答。
身旁站著的是沈府的管事嬤嬤，她身后，沈蕓坐在主位上，端著茶盞，笑得溫婉大方。
"棠兒，顧淮是我身邊最得力的人，嫁給他，你不會(huì)受委屈的。"
她聲音柔的，像一陣春風(fēng)。
前世的我會(huì)感激涕零。
丫鬟能嫁給侍衛(wèi)頭領(lǐng)，是天大的體面。
可我現(xiàn)在只覺得惡心。
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顧淮的心頭血執(zhí)念，知道我的血能治她的寒癥。
所以才把我"賜"給顧淮。
不是賜婚，是賜一味藥。
活的藥引子。
我緩緩抬起頭。
"我不愿。"
滿堂寂靜。
媒婆愣住了，手里的紅帖差點(diǎn)掉地上。
管事嬤嬤臉色一變："沈棠，你說什么？"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我說，我不嫁。"
沈蕓手里的茶盞頓了一瞬，她笑容不變，但我看到了——
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冷意。
"棠兒，你是在跟我鬧脾氣？"
她放下茶，站起來，走到我面前，伸手要握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
這個(gè)動(dòng)作讓所有人都怔住了。
沈蕓的手懸在半空，神情終于有了一絲裂痕。
"棠兒？"
"小姐，"我垂下眼，聲音平靜，"我只是覺得，顧侍衛(wèi)心有所屬，我不想誤了自己，也誤了別人。"
這話一出，沈蕓的臉白了。
不是害怕那種白，是被戳中了心事的白。
她很快恢復(fù)如常，笑著說："你這孩子，顧淮對你是真心的，誰跟你說他心有所屬？"
我沒回答，只是抬眼看她。
前世我從來不敢直視她。
現(xiàn)在我才發(fā)現(xiàn)，她那雙溫柔的眼睛底下，全是算計(jì)。
"那就請小姐把顧侍衛(wèi)叫來，當(dāng)著大家的面，讓他說他心里裝的是誰。"
沈蕓的笑終于掛不住了。
管事嬤嬤急了："沈棠！小姐好心替你做主，你怎的如此不知好歹！"
"不知好歹？"
我冷笑一聲。
"嬤嬤，您知道顧淮每晚巡夜，走到小姐院子便要站上半個(gè)時(shí)辰嗎？您知道他隨身帶的那方帕子，繡的是什么花嗎？"
白蕓草。
蕓，是沈蕓的蕓。
這些事前世的我后來才知道，知道時(shí)已經(jīng)來不及了。
但這一世，我可以用來做刀子。
滿堂嘩然。
沈蕓攥緊了手指，聲音有了一絲顫抖："棠兒，你……你胡說什么？"
我不再看她。
轉(zhuǎn)身跪向了上方的沈老夫人。
"老夫人，奴婢斗膽，不愿嫁。求老夫人做主。"
沈老夫人坐在太師椅上，一直沒說話。
此刻她放下手里的佛珠，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臉色發(fā)白的沈蕓。
"這婚事，先擱下。"
她聲音不大，卻沒人敢反駁。
沈蕓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話來。
我垂頭跪著，嘴角卻微彎了。
這一世的第一步，走出來了。
——
回到下人房，我關(guān)上門，才發(fā)現(xiàn)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我靠著門板坐在地上，緩了好一會(huì)兒。
前世的記憶太清晰了。
那些疼，那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