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絕望，全都刻在骨頭里。
但現(xiàn)在不是崩潰的時候。
我得想清楚，接下來怎么走。
第一，不嫁顧淮。這一步已經(jīng)做到了。
第二，離開沈蕓的掌控。
第三——
我摸了摸自己脖子后面。
那里有一塊胎記，像一片小小的海棠花瓣。
前世我死前，聽到路過的大夫說了一句："這胎記……怎么和沈家嫡出的印記一模一樣？"
那時候我已經(jīng)沒力氣去想了。
但這一世——
我要查清楚。
我到底是誰。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沈棠！"
是顧淮的聲音。
我沒動。
他在門外站了片刻，壓低了嗓子："你今日在前廳說的那些話，是什么意思？"
我靠著門，輕聲笑了。
"顧侍衛(wèi)，你心虛什么？"
門外安靜了許久。
然后他說了一句讓我渾身冰冷的話——
"沈棠，你最好想清楚，得罪小姐，你在這府里沒有活路。"
前世他也說過類似的話。
不是威脅，是事實。
前世的我害怕了，認命了，嫁了。
這一世？
我站起來，打開門。
顧淮站在門外，逆著月光，面容冷峻。
曾經(jīng)我覺得他英俊可靠。
現(xiàn)在只覺得面目可憎。
"顧侍衛(wèi)，"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死，也不嫁你。"
他瞳孔微縮。
我在他反應過來之前關(guān)上了門。
隔著門板，我聽到他低罵了一句。
然后腳步聲遠去。
我知道，他一定會去找沈蕓。
他們一定會商量下一步怎么對付我。
沒關(guān)系。
這一世，他們來什么，我接什么。
我可以死一次了，還怕什么。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府里就炸了。
不是因為我拒婚的事。
是因為沈老夫人——親自來了下人院。
所有人都愣了。
老夫人身邊的嬤嬤扶著她，她走路慢，但眼神很清明。
她在我面前站定，看了我很久。
"把頭發(fā)撩起來，讓我看看你脖子后面。"
我心跳了一瞬。
然后照做了。
老夫人看到那塊胎記的時候，手在抖。
"你打小就有這個？"
"是，老夫人。生來便有。"
她閉上眼睛，身子晃了一下。
身邊嬤嬤趕緊扶?。?老夫人！"
"我沒事。"老夫人睜開眼，眼眶卻紅了，"去，把二十年前接生的劉婆子找來。"
二十年前。
那正是我出生的年份。
也是沈蕓出生的年份。
我心里已經(jīng)有了猜測，但不敢確定。
前世的線索太少了，我是死后才隱約聽到那一句話的。
但老夫人的反應，讓我確信了七分。
——
沈蕓很快得到了消息。
中午她來找我，臉上還是那副溫婉的笑。
"棠兒，昨天的事是不是有什么誤會？你別往心里去，我不怪你。"
我低頭疊著衣服，沒抬眼。
"小姐言重了，沒什么誤會。"
"那……顧淮的婚事——"
"我說了不嫁，便是不嫁。"
她頓了頓。
我感覺到她的目光在我脖子后面停留了一瞬。
"老夫人今天來找過你？"
我終于抬頭看她。
她在笑，但眼底沒有一絲笑意。
"找了。老夫人說我脖子上的胎記好看，多瞧了兩眼。"
沈蕓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但她很快恢復了。
"是挺好看的。"
她轉(zhuǎn)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cè)過頭——
"棠兒，你要是有什么不該有的心思，趁早收起來。這個府里，只有一個嫡女。"
聲音很輕，很柔。
但我聽出了殺意。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她知道我是真正的嫡女，所以前世才會那么急著處理掉我。
嫁人、取血、推出去擋刀——
一石三鳥。
我捏著手里的衣裳，指節(jié)發(fā)白。
不急。
不能急。
前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任人宰割。
這一世，我有記憶，有準備。
而她——即將失去一切。
——
下午，一個小丫鬟悄悄塞給我一張紙條。
上面只有四個字：后門，戌時。
沒有署名。
前世的我可能會害怕，會不去。
但這一世，我仔細看了看紙條的質(zhì)地——上好的蠶絲宣。
這種紙，整個臨安城只有裴家用得起。
裴家。
權(quán)傾朝野的裴家。
我記得前世有一個人，在我死后似乎追查過我的案子。
但那時我已經(jīng)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