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就讓我滾。”
我媽問：“你答應(yīng)了？”
趙老板擺手：“我哪敢答應(yīng)。合同寫得明白，還有一年半。我就怕他帶人來砸。”
我說：“他敢砸就報警。”
趙老板看我一眼：“姑娘，話是這么說，可開門做生意，最怕天天有人來鬧?！?br>我媽沉默片刻：“趙老板，租金按原合同。誰來要錢，你都別給。今天我重新給你寫一張說明，我簽字按手印?！?br>趙老板松了口氣：“那就好。周姐，我不是不信你，我是怕。”
我媽說：“我知道?！?br>她拿出紙筆，字寫得端正。寫到一半，門口停下一輛**。
李耀祖帶著兩個年輕男人進來，吊兒郎當(dāng)?shù)赝肋呉蛔?br>“喲，大姑動作挺快?！?br>我擋在我媽旁邊：“你來干什么？”
李耀祖拍了拍桌子：“來跟趙老板談租金。老街現(xiàn)在什么價，他這點錢打發(fā)誰呢？”
趙老板手里的面勺放下：“小李，合同沒到期?！?br>李耀祖笑：“合同？合同是人寫的。你要是不想做，有人排隊等。”
我媽看著他：“誰讓你來的？”
“我爸?！?br>“讓他自己來?！?br>李耀祖臉一歪：“大姑，你還真把自己當(dāng)老板了？”
我媽把寫好的說明遞給趙老板：“收好?！?br>李耀祖伸手就搶。我先一步按住他的手腕：“別碰?！?br>他甩開我：“周念念，別以為我不敢打女人?！?br>我說：“你打。店里四個攝像頭，外面一排街坊。我今天正好想看**拿八十萬給你賠不賠?！?br>陳姐拎著一把剁骨刀站在門口：“誰要**？我店里剛剁完鴨脖，刀還順手?！?br>李耀祖帶來的兩個男人往后退了一步。
趙老板也拿起手機：“小李，**昨天說要砸店，我錄音了。你今天要是動手，我一起交上去。”
李耀祖臉上的橫勁散了一半：“你錄我爸？”
趙老板說：“做小本生意，沒點防身的東西不敢開門?！?br>我媽看著李耀祖：“回去告訴**，門面我自己管。你們再來鬧，我就去***。”
李耀祖咬牙：“你真要把事做絕？”
我媽說：“是你們先來我上班的地方，是**先來嚇租客。”
李耀祖把桌上一筷筒掃到地上：“行，你們等著?！?br>筷子滾了一地。
陳姐的剁骨刀往門框上一敲：“撿起來?！?br>李耀祖看她。
陳姐說：“我在這條街開店二十年，誰家孩子撒潑我沒見過？**來了也得喊我一聲陳姐。撿起來?！?br>李耀祖臉皮抽了抽，彎腰把筷子撿回筒里，轉(zhuǎn)身走了。
我差點笑出聲。
陳姐把刀往肩上一搭：“玉蘭姐，你以前太忍了。門面在你名下，腰桿就得直?！?br>我媽說：“謝謝?！?br>陳姐擺手：“謝什么。你當(dāng)年給**墊住院費，跑我店里借熱水泡饅頭，我都看見了。你弟那時候在哪兒？在街口打牌?！?br>我媽臉上掛不?。骸岸歼^去了?！?br>我說：“沒過去。以后誰再說我媽占便宜，我就把這事拿出來說?！?br>趙老板小心問：“周姐，那租金我還是打到原來那張卡？”
我媽點頭。
我留了趙老板電話，拿了合同復(fù)印件。出門時，陳姐塞給我媽一袋鹵蛋。
我媽說不要。
陳姐把袋子往她車筐里一放：“收著。你要是再客氣，我就去超市排你隊，買一根蔥讓你掃半天碼?！?br>我媽終于笑了。
這一天本該痛快。
可晚上，外婆突然被送進醫(yī)院。
舅舅打來的電話，聲音又急又兇：“周玉蘭，你滿意了？媽被你氣得住院了！”
我媽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我搶過手機：“哪個醫(yī)院？”
舅舅說：“縣醫(yī)院。你們趕緊過來，別裝孝順裝一半?！?br>我們趕到急診時，外婆躺在病床上輸液。舅舅坐在走廊長椅上，舅媽抱著胳膊，姨媽在一旁抹淚。
醫(yī)生從診室出來：“誰是家屬？”
我媽上前：“我是女兒?！?br>舅舅也站起來：“我是兒子?！?br>醫(yī)生看了看我們：“老人血壓上來了，情緒波動大。今晚先觀察。住院費先交一下?！?br>舅舅立刻看我媽：“大姐，你去交?！?br>我媽問：“多少錢？”
“先交五千?！?br>我媽從包里拿卡。
我按住她：“舅舅剛拿八十萬?！?br>舅舅臉一黑：“錢還沒到賬?！?br>我說：“存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