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外人?！?br>姨媽被噎住。
這是第一道裂縫。
舅舅沒理她們，盯著我媽：“大姐，你要是還有點(diǎn)當(dāng)姐姐的樣子，就把手續(xù)拿出來。媽現(xiàn)在需要人照顧，門面租金必須統(tǒng)一管?！?br>我媽問：“誰管？”
舅舅說：“我。”
“你管了以后，租金怎么用？”
“媽看病，家里開銷，親戚來往，耀祖結(jié)婚也得?！?br>我媽抬頭：“耀祖結(jié)婚，為什么用我的門面租金？”
李耀祖馬上說：“大姑，你這話就見外了。我是周家唯一的男孫?！?br>我看著他：“你姓李。”
堂屋里有人沒忍住，噴了一口茶。
李耀祖臉漲得發(fā)紅：“我跟我媽姓不行嗎？”
外婆突然開口：“你跟誰姓，都跟玉蘭的門面沒關(guān)系?！?br>舅舅急了：“媽，您別被她們帶偏。我們不是搶，我們是怕大姐不會管。她一個(gè)收銀員，懂什么門面出租？到時(shí)候被租客騙了，哭都來不及?！?br>我媽慢慢說：“那間門面的租客，是我自己找的?！?br>舅舅一怔：“什么？”
我媽說：“媽三年前住院，醫(yī)藥費(fèi)不夠。我去老街找過租客，讓他提前交了半年租。那時(shí)候我就知道門面在我名下。”
我也愣住了。
舅舅臉上像被誰甩了一巴掌：“你早知道？”
我媽說：“知道?！?br>“那你昨天裝什么？”
我媽看著他：“我沒裝。媽不說，我就當(dāng)不知道?！?br>舅媽尖聲道：“你早知道還讓我們拿八十萬？周玉蘭，你心真深啊?！?br>我媽沒退：“八十萬是媽給你們的。門面是媽早給我的。這兩件事，你們別混在一起?！?br>外婆看著我媽，眼里終于有了點(diǎn)光。
舅舅氣得在堂屋里走了兩圈，忽然指著我：“是不是你教的？**以前不是這樣?！?br>我說：“你也知道我媽以前太好欺負(fù)？”
姨父打圓場：“行了行了，都是一家人，說開就好。”
我盯著他：“說開？你剛才不是也說我媽哄老人？”
姨父摸了摸鼻子，不說話了。
外婆讓劉嬸把藥碗端過來，喝了半碗，放下后說：“建國，你想要門面，直接說?！?br>舅舅嘴硬：“我不是想要?！?br>外婆說：“那你現(xiàn)在回家。”
舅舅站著不動。
外婆說：“你不回，我讓劉嬸去喊村口的人來看看?？纯次疫@個(gè)當(dāng)**還沒死，兒子就帶著一屋人逼姐姐交門面?！?br>二舅公臉沉了：“建國，差不多了?！?br>舅舅死死盯著我媽：“大姐，你今天真不顧手足情？”
我媽說：“手足情不是你張嘴要什么，我就給什么?！?br>他被這句打得半天沒聲。
我扶著外婆躺下。外婆抓住我的手，塞給我一把鑰匙：“南口門面的后門鑰匙。**老忘事，你拿著?！?br>我接過來。
舅舅的眼睛盯著那把鑰匙，像能把銅鑰匙盯化。
外婆說：“念念，明天陪**去一趟老街，把租約拿回來?！?br>舅舅立刻問：“拿租約干什么？”
外婆閉上眼：“防賊。”
舅舅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聲。
他走到門口，回頭丟下一句：“媽，你別后悔?！?br>外婆沒有睜眼：“我最后悔的，是把你慣成今天這樣?！?br>舅舅走了。
姨媽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表姐拉著她往外走。經(jīng)過我媽身邊時(shí)，表姐低聲說：“大姨，對不起。”
姨媽立刻拽她：“你道什么歉？”
表姐沒吭聲，拉著她出了門。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里那股火沒滅，卻像終于有了一點(diǎn)風(fēng)口。
第二天去老街，我才知道那間門面有多扎眼。
南口第一排，門頭寬，后面帶小倉房，左右都是熱鬧鋪?zhàn)?。門口賣鹵菜的老板娘看見我媽，笑著招呼：“玉蘭姐，來了？”
我媽點(diǎn)頭：“陳姐，租客在嗎？”
老板娘朝里面努嘴：“在。昨晚你弟來過，說以后租金交給他。我沒讓他進(jìn)去。”
我媽臉色一沉。
我問：“他來干什么？”
老板娘說：“問鑰匙，問合同，還問**是不是守寡多年，腦子不清楚。聽得我想拿鹵鴨腿塞他嘴?！?br>我對這位陳姐立刻有了好感。
門面里租的是一家面館。老板姓趙，五十來歲，人瘦，圍裙洗得發(fā)白。他看見我媽，立刻從賬臺后出來。
“周姐，你可算來了。昨晚你弟說下個(gè)月租金漲一倍，還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