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看他。
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過了很久。
我聽見他的腳步聲。
一步一步，朝我走來。
他停在我面前。
陰影將我完全籠罩。
我聽見他一聲輕笑。
然后，是他的聲音。
很輕，很慢，像羽毛一樣掃過我的耳膜。
他說：“來?！?br>“年級第一?！?br>“我們繼續(xù)。”
02
他拉開我對面的椅子。
坐下。
動作很慢。
像電影里的慢鏡頭。
書房的窗簾只拉了一半。
光線斜著打進來。
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他沒說話。
只是看著我。
那種目光，不再是給“笨蛋”的無奈。
也不是給“同學”的溫和。
那是一種審視。
帶著一點玩味。
像貓在看一只被困住的老鼠。
我攥緊了拳頭。
指甲陷進掌心。
疼。
但這點疼，壓不住心里的慌亂。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他終于開口。
聲音很低。
我抬頭，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睛里。
“什么……什么時候？”我還在做最后的掙扎。
他笑了。
很輕的一聲。
“姜亦?！?br>“你的偽裝，漏洞太多了?！?br>他拿起桌上的筆。
不是我的，是他的。
一支黑色的金屬鋼筆。
“第一次?！?br>“你來問我題?！?br>“你用的筆，是百樂P500。”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那款筆，出墨流暢，針管筆頭，適合快速書寫和精細繪圖?！?br>“不適合演草?！?br>“更不適合一個……連題目都看不懂的人?！?br>我的呼吸停滯了。
他繼續(xù)說。
“你的草稿紙?！?br>“每一次，都只寫在右下角一小塊地方?！?br>“條理清晰，步驟分明?！?br>“即使是偽裝的錯誤步驟，也邏輯嚴謹?！?br>他身體微微前傾。
壓迫感瞬間襲來。
“真正不會的人，會把整張紙畫滿，亂七八糟?！?br>“像一團被貓玩過的毛線。”
“而不是像你這樣，像在寫一份準備提交的論文草稿?！?br>我的臉色一點點變白。
他說的每一個字。
都像一顆**。
精準地打穿我脆弱的防線。
我以為的天衣無縫。
在他眼里，原來是一場笑話。
“還有?！?br>他伸出手指，點了點那本高數(shù)書。
“你問我這一頁的問題。”
“但你的視線，在書頁上方停留了0.8秒?！?br>“那里是下一章的標題。”
“洛必達法則。”
“你在預習?！?br>他靠回椅背。
雙臂環(huán)在胸前。
姿態(tài)很放松。
他看著我，像在欣賞一件他親手拆解的作品。
“所以。”
“年級第一?！?br>“還要我繼續(xù)說下去嗎？”
我的嘴唇在發(fā)抖。
羞恥，憤怒，還有被完全看穿的恐懼。
我猛地站起來。
椅子和地板摩擦，發(fā)出刺耳的聲音。
“夠了！”
我終于喊了出來。
“是，我是裝的！”
“我就是為了追你，才裝成笨蛋！”
“你滿意了？”
我以為他會驚訝。
或者生氣。
但他沒有。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我。
眼神里甚至有……贊許？
“不?！?br>他搖搖頭。
“我不滿意?！?br>“你的演技，太差了?！?br>“而且，你選錯方法了?！?br>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我們離得很近。
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他抬起手。
我下意識地后退一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
然后，落在了我的頭頂。
輕輕地揉了揉。
“追我?！?br>“不用那么麻煩。”
“你只要……”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帶著一種致命的蠱惑。
“做你自己，然后，堂堂正正地贏過我。”
“一次。”
“就夠了?！?br>03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贏過他？
一次？
這是什么意思？
懲罰？還是……新的游戲規(guī)則？
他收回手。
轉(zhuǎn)身走回書桌前。
“坐?！?br>他用下巴點了點椅子。
我像個木偶，僵硬地坐了回去。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
他拉開抽屜，從里面拿出一沓試卷。
“姜亦?！?br>“上學期期末，你高數(shù)99分，全院第一。”
“我98，第二?！?br>他把一張試卷拍在桌上。
是那張期末試卷的復印件。
我的名字和分數(shù)，用紅筆圈出，格外刺眼。
“你騙得了我媽，騙不了我?！?br>我的臉燒得更厲害了。
恨不得當場人間蒸發(fā)。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