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明治在凳子上，一口沒碰。
她站床邊，叉腰看他。心里罵了兩句臟話，第三句罵到一半，沒氣了。
"行吧。"嘆氣。拉開冰箱門。空的，冷氣撲出來。
"今天之內(nèi)，給我把話說清楚。你哪來的，為什么倒在那兒。不然我真把你扔回樓梯間。"
阿利斯泰爾坐在沙發(fā)上。一縷陽光從窗簾縫切進來，光斑落在他腳邊的皮鞋上。他猛地縮腳，躲開那道光。
凱茜瞇起眼，記下這個小動作。
當天晚上，阿利斯泰爾坐在沙發(fā)上開口，說了第二句話。
"你身上的味道。"嗓子像生銹鐵皮在摩擦，每個字帶澀意。"我好像聞過。"
凱茜切菜的手停住。刀刃懸在半空。
水龍頭滴水，砸在不銹鋼水槽里。嗒。
聲音極響。
她沒回頭。
"少來。我們才認識一天。"
阿利斯泰爾沒接話。灰藍色眼睛，在霓虹燈紫紅光線里，盯著她，一眨不眨。
第二章 微波爐是刑具

次日清早，低沉的吟誦聲鉆進耳朵。
凱茜睜眼。德語，聽不懂，音調(diào)像教堂做禮拜。
她撐起上半身。阿利斯泰爾立在廚房角落，正對微波爐，雙手交握胸前，嘴唇翕動。
微波爐液晶屏亮著。00:00。
"干嘛呢？"
阿利斯泰爾猛地回身，手肘蹭到餐桌，玻璃杯晃出半圈水紋。
他指尖直直指向微波爐，板著臉。
"這刑具。在發(fā)光。"
凱茜盯著他。三秒。
她趿拉著拖鞋走過去，食指按下開門鍵。
叮。
門彈開。
阿利斯泰爾往后暴退一步，肩胛骨重重撞上冰箱門，發(fā)出一聲悶響。
"微波爐。熱飯的。"凱茜撥弄了一下轉(zhuǎn)盤。"不是刑具。"
"微波……爐。"
"對。"
他跟著念了兩遍，嘴唇反復(fù)碾過那幾個音節(jié)，像在確認剛出土陶片上的銘文。接著鄭重點頭。
那副較真的架勢讓凱茜愣了半秒。她瞅他一眼，沒害怕。眼神透著股"錯已鑄成，下不為例"的死倔。到嘴邊的損話咽了回去。
"行。今天教三樣。"她豎起手指。"微波爐。電燈開關(guān)。水龍頭。前兩樣免費，水龍頭你湊合用。"
阿利斯泰爾再次點頭，動作僵硬刻板，像在接軍令。
中午，第二輪幺蛾子。
凱茜趴餐桌翻解剖圖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