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我把手抽回來。她說的是事實。我最近看自己的手，總覺得不像二十八歲的手了。皮膚干燥，指關(guān)節(jié)的紋路變深了。
"我跟你說件事，你別嫌我危言聳聽。"唐小曼壓低了聲音，"我昨天回老家，專門問了我舅媽。我舅媽年輕的時候在鄉(xiāng)下做過法事的，她一聽我描述你婆婆的行為，臉當(dāng)場就變了。"
"她說什么？"
"她說這叫借水引魂。頭發(fā)里藏著人的精氣神，用特定的草藥水洗出來之后，澆到一個引子上面，就能把年輕人的生機(jī)轉(zhuǎn)移到另一個人身上。那棵枯樹就是引子。樹活過來的那一天，就是你徹底枯下去的那一天。"
我的后背貼在椅背上，沒有說話。
"蘇念，我再說最后一遍。拒絕她。不讓她碰你的頭發(fā)。如果她還非要碰，你就搬出來。"
"可是志遠(yuǎn)不會信這個。"
"他不信是他的事。你的身體在肉眼可見地變差，這是事實。你是開美容院的人，難道你分辨不出自己的皮膚在加速老化嗎？"
我分辨得出來。
我太分辨得出來了。
這一個月以來，我用在自己臉上的精華和面霜比以前多了一倍，但效果卻越來越差。以前一覺醒來皮膚是飽滿的，現(xiàn)在早上照鏡子，眼下的細(xì)紋像是一夜之間多出來的。
我做了十年美容，看過無數(shù)張臉從年輕走向衰老，我太清楚那個過程應(yīng)該是什么速度。
而我現(xiàn)在的速度，不對。
唐小曼走的時候握著我的手說："你要是不方便直接拒絕，那就想辦法把水換了。讓她洗，但別讓她拿到你真正的東西。"
這句話我記住了。
晚上回家，婆婆照舊站在門口等我。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紅色的棉布衫，臉上的笑比昨天還要熱情。我注意到一個細(xì)節(jié)。
她的皮膚好像比上個月好了。
孫桂芳今年五十八歲，一個月前她臉上還有明顯的松弛和暗沉。但現(xiàn)在，她兩頰的肉似乎緊了一些，法令紋淺了，連眼角的魚尾紋都不那么深了。
我開美容院的，這種變化騙不了我的眼睛。
"蘇念，今天水已經(jīng)燒好了，加了何首烏，對你頭發(fā)好。"
"好。謝謝媽。"
我沒有拒絕。我坐到那把椅子上，讓她的手指再一次**我的頭發(f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