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賣家名字叫"嬌嬌愛購物"。
已售出。十八萬。
二十六萬買的，十八萬賣掉。
我截了圖，存進(jìn)一個新建的相冊文件夾里。
然后我又點(diǎn)進(jìn)陳嬌嬌的朋友圈。最新一條是今天中午發(fā)的，一張咖啡廳的照片，桌上放著一個黑色的包，金色的鎖扣在陽光下發(fā)亮。配文是："終于等到你。"
底下一排評論，全是她那些研究生同學(xué)的吹捧。
"天吶嬌嬌你也太舍得對自己好了吧。"
"周公子送的吧？好幸福。"
陳嬌嬌回復(fù)："哪有，自己買的，女人要學(xué)會投資自己。"
投資自己。
用我女兒的耳朵投資自己。
我把這條朋友圈也截了圖。
然后關(guān)掉手機(jī)，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念念還有三個月就滿四歲了。醫(yī)生說過，人工耳蝸植入后的語言康復(fù)訓(xùn)練有黃金期，越早越好。每晚一個月，她能學(xué)會說話的概率就低一分。
我閉上眼睛。
不是不想鬧，不是不想撕破臉。
是我在想一個問題。
鬧完之后呢？***明顯站他妹那邊，錢已經(jīng)花了，包不可能退，就算我把事情鬧大，最后不過是夫妻吵一架，他安撫我兩句，許諾"以后讓嬌嬌還"，然后不了之。
陳嬌嬌會覺得自己不過是借了點(diǎn)錢，嫂子小題大做。
她不會有任何代價。
所以我不鬧。
我要讓她付出的，比二十六萬多得多。
第二天一早，陳嬌嬌來家里吃飯。
她穿著一件米色的羊絨大衣，手挽著那個新買的包，踩著高跟鞋走進(jìn)來的時候，帶著一股香水味。
"嫂子，今天做的什么好吃的呀？"
她笑嘻嘻地坐到餐桌前，順手捏了一下念念的臉蛋。
念念縮了縮脖子，往我身后躲。
我端著盤子從廚房出來，看了她一眼。
她的神態(tài)沒有任何心虛。
不是裝的，是真的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在她的認(rèn)知里，拿嫂子的東西換點(diǎn)錢花，天經(jīng)地義。
"嬌嬌來了，快坐。"我笑著把菜擺好，"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嫂子你對我最好了。"她夾了一塊排骨，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對了嫂子，耳蝸的事我哥跟你說了吧？你放心，過段時間我還你。"
過段時間。
她連具體日期都不肯給。
"沒事，不著急。"我坐下來，給念念碗里夾了塊蒸蛋，"你和周延的事怎么樣了？"
提到周延，陳嬌嬌的眼睛亮了起來。
"可好了嫂子，他上周帶我見了**媽，**特別喜歡我，說我懂事又大方。"
大方。
拿別人的錢當(dāng)然大方。
"那太好了，周家什么條件?。?
"**是做建材生意的，他們家在城東有兩套別墅，周延自己名下還有三套公寓。嫂子，我這次是真的嫁對人了。"
她越說越興奮，筷子在空中比劃著，描述周家的闊氣。
我一邊聽一邊點(diǎn)頭微笑，心里在盤算另一件事。
"嬌嬌，你現(xiàn)在是不是還在用我給你辦的那張副卡？"
"對呀，怎么了？"
"沒什么，就是銀行前兩天打電話來說要升級，我確認(rèn)一下。"
"哦，那你幫我弄就行，嫂子你最靠譜了。"
她低頭繼續(xù)吃飯，完全沒有起疑。
我也低頭吃飯，喂念念吃蒸蛋。
表面上這頓飯和過去三年里的每一頓一樣平靜。
下午送走陳嬌嬌之后，我把念念哄睡了，然后坐在書桌前，拿出一個筆記本。
我在第一頁寫下幾個數(shù)字。
這三年來，我為陳嬌嬌花了多少錢：研究生三年的學(xué)費(fèi)，一年兩萬八，三年八萬四。每月生活費(fèi)五千，三年十八萬。寒暑假回來的機(jī)票、零花、買衣服，零碎碎加起來至少四萬。去年她說要考雅思報了個班，一萬五。前年她說要買電腦做項目，八千。
加上這次的耳蝸，二十六萬。
總計：五十七萬七千。
將近六十萬。
全是我的錢。
不是***的工資，不是家里的公賬。是我婚前攢下的積蓄，和結(jié)婚后我在家做手工、接零散翻譯活攢下來的。
***的工資只夠他自己花。車貸是我在還，房子是我的，水電物業(yè)費(fèi)是我交的。他的工資去了哪里我不知道，但每個月到了二十號他就開始找我要錢。
我一直以為這是在投資。投資這個家。投資陳嬌嬌的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