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靠在沙發(fā)上，對著我媽頤指氣使。
“退休了就閑著了？地也不知道拖，飯也不知道做！”
我媽默默走進(jìn)房間，拿出一個紅色的小本本，拍在茶幾上。
“老李，你罵了我三十年?！?br>“今天，我不伺候了?！?br>她一字一頓地說：“我們離婚吧。”
我爸剛拿起的遙控器，“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01
我爸靠在沙發(fā)上。
他對著我媽頤指氣使。
“退休了就閑著了？”
“地也不知道拖，飯也不知道做！”
聲音很大。
震得我耳膜嗡嗡響。
我媽沉默著。
她走進(jìn)房間。
幾秒鐘后。
她拿著一個紅色的小本子走出來。
本子拍在茶幾上。
發(fā)出“啪”的一聲。
“老李，你罵了我三十年?！?br>我**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有些可怕。
“今天，我不伺候了。”
她一字一頓。
每個字都像釘子。
釘進(jìn)我爸和我心里。
“我們離婚吧?！?br>我爸剛拿起的遙控器。
“啪”地一聲。
掉在地上。
他愣住了。
嘴巴半張著。
臉上的表情很精彩。
從盛氣凌人。
到不敢置信。
最后變成一片空白。
我感覺空氣都凝固了。
這是我媽。
那個在我記憶里，永遠(yuǎn)溫順、永遠(yuǎn)在忙碌、永遠(yuǎn)對我爸言聽計(jì)從的女人。
她剛剛說了什么？
離婚？
這兩個字從她嘴里說出來。
比火星撞地球還讓我覺得不真實(shí)。
我爸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說什么？”
他的聲音干澀。
“王琴，你再說一遍？”
我媽看他。
眼神里沒有憤怒。
沒有怨恨。
只有一種死寂的平靜。
“我說，離婚。”
“明天就去辦手續(xù)。”
她說完。
轉(zhuǎn)身就要回房間。
我爸猛地站起來。
他一把抓住我**手腕。
力氣很大。
我**手腕立刻紅了一圈。
“你瘋了？”
我爸低吼。
“退休把你退糊涂了？”
“離婚？我告訴你，想都別想！”
我媽沒說話。
她只是掙扎。
用力想把自己的手抽回來。
我爸抓得更緊。
他的臉因?yàn)閼嵟鴿q紅。
“三十年了，你現(xiàn)在跟我說離婚？”
“我李建軍的臉往哪兒擱？”
“你讓街坊鄰居怎么看我？”
“讓我的老同事怎么看我？”
又是面子。
又是他的臉。
我從小聽到大。
耳朵都快起繭了。
以前，我媽聽到這些話。
會立刻低下頭。
會道歉。
會像個犯錯的孩子。
但今天。
她沒有。
她抬起頭。
直視我爸的眼睛。
“你的臉，比我的命還重要嗎？”
她問。
我爸又愣住了。
他好像第一次認(rèn)識我媽一樣。
眼神里全是陌生。
“你……你說什么胡話？”
“我什么時候要你的命了？”
“我對你不好嗎？”
“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我媽笑了。
那笑容。
比哭還難看。
“是啊?！?br>“我應(yīng)該感恩戴德?！?br>“謝謝你讓我像個傭人一樣活了三十年?！?br>“謝謝你每天對我呼來喝去。”
“謝謝你把我當(dāng)成一個沒有思想、沒有感情的物件?！?br>她每說一句。
我爸的臉色就白一分。
他的手。
不知不覺松開了。
我媽收回自己的手。
手腕上。
一道清晰的紅痕。
觸目驚心。
她沒看那道傷痕。
她只是轉(zhuǎn)身。
頭也不回地走進(jìn)臥室。
“砰”的一聲。
門被關(guān)上了。
客廳里。
只剩下我和我爸。
還有一屋子的死寂。
我爸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癱坐在沙發(fā)上。
眼神發(fā)直。
嘴里喃喃自語。
“瘋了……真是瘋了……”
我看著他。
心里五味雜陳。
我同情他嗎？
或許有一點(diǎn)。
一個習(xí)慣了掌控一切的男人。
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手里的線，斷了。
但更多的。
是一種莫名的快意。
這三十年來。
我見過太多次我爸對我媽發(fā)火。
為了一點(diǎn)點(diǎn)小事。
飯菜不合口。
地沒拖干凈。
電視聲音開大了。
任何事。
都能成為他訓(xùn)斥我**理由。
而我媽。
永遠(yuǎn)是沉默的。
逆來順受的。
我曾經(jīng)問過她。
“媽，你為什么不反抗？”
她只是摸著我的頭，苦笑。
“忍忍就過去了?！?br>“**就是那個脾氣?！?br>我以為。
她會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