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忍一輩子。
直到今天。
她用最決絕的方式。
宣告了反抗。
我深吸一口氣。
走到茶幾邊。
那個紅色的本子。
靜靜地躺在那里。
我伸手。
拿了起來。
我以為是離婚協議書。
打開。
卻發(fā)現不是。
那是一個日記本。
很舊了。
封皮的邊角都磨損了。
我翻開第一頁。
一行娟秀的字跡。
映入我的眼簾。
1996年7月4日，晴。
今天，是我嫁給李建軍的第一天。
他說，會對我好一輩子。
我相信了。
02
我拿著日記本。
手在抖。
1996年。
那一年。
我還沒出生。
我往下翻。
里面的字跡很密集。
記錄的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1996年8月10日，雨。
他第一次對我發(fā)脾氣。
因為我做的魚咸了。
他把碗摔了。
我有點怕。
1997年3月5日，陰。
我懷孕了。
他很高興。
他說想要個兒子。
他說，辛苦我了。
我很開心。
1997年12月20日，雪。
女兒出生了。
他好像不太高興。
看了一眼，就出去了。
月子里，他沒有抱過女兒一次。
看到這里。
我的心像被**了一下。
原來。
從我出生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經不滿了。
我繼續(xù)翻。
一頁又一頁。
像在看一部漫長的默片。
電影的主角是我的母親。
而唯一的反派。
是我的父親。
里面沒有驚天動地的大事。
全是生活的瑣碎。
他嫌棄她買的菜不新鮮。
他指責她教育孩子沒方法。
他嘲笑她的衣服土氣。
他抱怨她做的家務不干凈。
三十年的時光。
濃縮在這個小小的本子里。
變成了一行行沉默的控訴。
我爸癱在沙發(fā)上。
他好像還沒從巨大的沖擊中緩過來。
他的目光。
落在我手里的日記本上。
眼神里。
閃過慌亂。
“你看什么？”
他啞著嗓子問。
“給我。”
他說著。
就要伸手來搶。
我后退一步。
把日記本護在懷里。
“這是我**東西?！?br>我冷冷地說。
“你憑什么看？”
我爸的臉色很難看。
“我是你老子！”
“她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
“反了你了！”
他又開始咆哮。
這是他的慣用伎倆。
用父親的權威來壓我。
以前。
我可能會退縮。
但今天。
我不想。
“你的東西？”
我冷笑一聲。
“你把她當成你的所有物了嗎？”
“就像這個家里的沙發(fā)、電視一樣？”
“想罵就罵，想打就打？”
我爸被我的話噎住了。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
指著我。
“你……你……”
“你”了半天。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不再理他。
拿著日記本。
走到我**臥室門口。
我敲了敲門。
“媽，是我。”
里面沒有聲音。
我又敲了敲。
“媽，你開門?！?br>“我們聊聊?！?br>過了很久。
門里傳來我媽疲憊的聲音。
“我想一個人待著。”
“有什么事，明天再說?！?br>我碰了一鼻子灰。
只好回到客廳。
我爸還坐在那里。
像一尊雕塑。
只是臉色。
比剛才更難看了。
他看著我。
眼神復雜。
有憤怒。
有不解。
還有我看不懂的情緒。
“琳琳。”
他忽然開口。
聲音軟了下來。
“你過來?！?br>“坐?！?br>他拍了拍身邊的沙發(fā)。
我猶豫了一下。
還是走了過去。
坐在離他最遠的位置。
“琳琳啊。”
他嘆了口氣。
“**……她就是一時想不開?！?br>“你也知道，她剛退休，不適應。”
“你幫爸勸勸她?！?br>“我們這么大年紀了，離什么婚？”
“傳出去，不是讓人笑話嗎？”
他又來了。
又是這一套。
我看著他。
忽然覺得很可笑。
“爸?！?br>“你覺得，媽是因為剛退休才想不開的嗎？”
我問。
他愣了一下。
“那不然呢？”
“我們不是一直好好的嗎？”
“好好的？”
我舉起手里的日記本。
“這里面記的東西，叫好好的？”
我爸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死死盯著那個本子。
像是見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