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我的眼睛，眉頭微皺，像是被無理取鬧搞得不耐煩。
我沒說話。
他等了幾秒，見我沒有任何回應，轉身進了臥室。門沒關嚴，浴室水聲嘩嘩響起來。
我打開電腦。
**的出差行程單放在共享文件夾里，按月份分類。他做事很細，每次出差回來會把車票、行程單、報銷單掃描歸檔。
我打開去年十一月。
十一月九號，他在**開供應商對接會。行程單上寫著：11月9日G7386次，到站**東，11月12日返程。
酒店會員卡注冊時間：去年十一月九號。
我又打開今年二月。
二月十四號到十六號，他去南京參加技術評審。審批流程有部門經(jīng)理簽字，郵件抄送全項目組。
積分明細里，二月十四號晚上、十五號晚上，南京分店連續(xù)兩晚影音套房。
三月七號，出差常州。積分明細顯示常州分店，房型依然是影音套房。三月八號返程那天，又加訂了一晚延遲退房。
五月二十號。五月二十號他說去蘇州談新客戶。積分記錄：蘇州分店，情侶影音套房，當晚還消費了客房送餐的雙人浪漫套餐，金額六百八十元。
我翻到十月。
十月七號，積分消費地點切換到本市淮海路店。十月十一號、十月十七號、十月二十三號，每個星期固定出現(xiàn)一次，都在工作日的晚上六點到八點之間。
最后一條，昨天。
六點四十三分，本市淮海路店。
我把所有對應關系做成表格。日期、城市、行程單、積分記錄，四列對齊。然后保存，打印，彩色標注重合部分。
打印機吐出四張紙。紙張溫熱的溫度傳到指尖。
**洗完澡出來，頭發(fā)濕漉漉的，毛巾搭在脖子上。他瞥了一眼我手里那沓紙，往沙發(fā)上坐。
“還沒完？”
“注冊時間是去年十一月九號，”我說，語氣很平，“你在**出差那天。行程單是你自己填的?！?br>他沉默了幾秒。
“那是湊巧。我?guī)屠现茏缘?，正好那天有空?！?br>“綁定的***號前六位是320583。誰的身份？”
**的表情變了。不是慌亂，是一種確認。確認我已經(jīng)知道了。
他把毛巾從脖子上拽下來，疊了兩折，擱在沙發(fā)扶手上。
“你是不是查錯方向了?！彼f，聲音低下來，帶著一點無奈的苦笑，“這張卡確實是老周的。他前妻是昆山人，可能綁的是她以前的***號。老周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離婚手續(xù)辦了兩年還沒理干凈?！?br>電話響了。
我低頭看屏幕。陌生號碼，尾號四個八。
接通。
“請問是**的家屬嗎？”女聲禮貌，不像是推銷電話，“這里是悅庭酒店淮海路店前臺。昨晚有一位女士遺留了化妝包在影音套房，系統(tǒng)里留的緊急***是陳先生的名字和這個手機號。方便的話——”
“你打錯了?！?br>我掛斷。
**的臉僵了一下。
“影音套房。”我說，把手機屏幕對著他晃了晃，“淮海路店前臺打來的。化妝包?！?br>他站了起來。
動作有點急，膝蓋撞到茶幾邊緣，空水杯晃了兩下。他伸手扶住杯子，穩(wěn)了幾秒。
“是我同事的?！彼f，語氣不再平穩(wěn)，語速快了半個節(jié)拍，“昨晚幾個老同事聚會，借我的卡打折。有男有女，具體誰落了東西我不清楚?！?br>“能把您的同事姓名和****告訴我嗎？我們這邊需要盡快聯(lián)系失主，包里有貴重物品?！蔽野聪铝嗣馓?，前臺的追問清晰地回蕩在客廳里。
“陳先生？”
我替他答了?！八f他不清楚。你們系統(tǒng)里登記的緊急***就這一個號碼，對吧？”
“是的，女士。會員卡注冊時填寫的。”
“那你們按流程處理吧。失物招領七天后沒人認領，直接報警。”
我掛了電話。
**盯著我。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到底想怎樣？”他問。
“把老周的電話給我。”
“這個事跟他沒關系——”
“那你給我看你的***號前六位。”
他沒動。
我打開他的微信工作群。找到老周的頭像，點進去，撥出語音通話。
響了三聲。
“喂？陳嫂？”周立軍的聲音有點含混，**嘈雜，像在飯局上。
“周哥，我問你個事。”我語氣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