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下細(xì)碎的玻璃渣。
車窗外，電子屏一塊接一塊亮過去。
清棠，愿你歲歲無憂。
那是沈硯舟的字。
我認(rèn)得每一筆。
十六歲以前，沈硯舟寫字很丑。沈夫人嫌他作業(yè)潦草，罰他每天抄書，我就坐在廚房門口的小板凳上陪他。沈家的地磚很涼，我總把腳縮進(jìn)拖鞋里，聽他一邊抄一邊抱怨。
「林榆，你替我寫一頁?！?br>「不行，阿姨會看出來?！?br>「那我以后替你寫情書。」
他湊過來，呼吸帶著薄荷糖的味道。
我把練字紙推開，說：「誰要你寫?！?br>他笑得眼睛彎起來：「那我只寫給你?！?br>那時候的沈硯舟會在我被同學(xué)嘲笑是保姆女兒時，把書包砸到對方桌上。他會把自己的外套披給淋雨的我，自己穿著短袖跑回家，第二天發(fā)燒還沖我眨眼。
十八歲生日，他帶我去沈家后院那棵銀杏樹下，挖出一個鐵盒。
里面是他這些年攢下的票根、紙條，還有一枚素戒。
他把戒指套在我無名指上，說：「等我接手沈氏，我就娶你?！?br>銀杏葉落了滿肩。
我問：「沈硯舟，你會不會后悔？」
他把我凍紅的手揣進(jìn)自己懷里：「我要是后悔，就讓我這輩子等不到你?！?br>那句話后來在我耳邊響了三年。
牢房的夜很長，長到能把人一點(diǎn)點(diǎn)磨薄。我睡不著時，就摸那枚藏在內(nèi)衣夾層里的素戒。鐵圈冰冷，貼著心口，像一粒小小的火種。
我靠著它撐過第一年。
第二年，沈硯舟來探監(jiān)的次數(shù)少了。
第三年，他一次都沒來。
最后一次見面，是隔著會見室玻璃。許清棠站在他身后，臉色蒼白，手捂著胸口。他不停回頭看她，話筒里只剩電流聲。
「小榆，清棠最近狀態(tài)不好，我以后可能不能常來?！?br>我握著話筒，點(diǎn)頭。
他又說：「你在里面乖一點(diǎn)，別惹事。」
乖一點(diǎn)。
我在沈家聽了十幾年這句話。
保姆的女兒要乖，寄人籬下要乖，替許清棠坐牢也要乖。
車停在一棟公寓樓下時，顧硯遲才側(cè)過臉：「這里是我的一處空房，你先住。門鎖錄了你的指紋，里面衣服按你的尺碼準(zhǔn)備了?！?br>我看著他。
他的眉眼和記憶里一樣清冷，只是比三年前更沉穩(wěn)。顧硯遲是顧氏長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