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小雨給他遞水，媽媽心疼地摸他的頭。
“嘉禾別氣，為了她不值當(dāng)?！?br>我看見自己生前最想要的那只手，輕輕落在弟弟頭頂。
從小到大，我發(fā)燒、摔傷、被同學(xué)欺負(fù)，都沒等到這只手。
現(xiàn)在我死在他們幾步之外，她還在安慰害死我的人。
后半夜，親戚陸續(xù)散了。
大伯走前又看了一眼冰窖門。
“老二，我最后說一遍，撬鎖?！?br>爸爸黑著臉：“你要是怕出事，就自己留下看著。別明天又說我們不孝順，讓祖宗看笑話?！?br>大伯站了片刻，轉(zhuǎn)身去柴房找工具。
媽媽追出去攔他：“大哥，你非要這樣嗎？嘉禾訂婚在眼前，你不能盼著我們家好？”
大伯說：“我盼你們家好，也盼梨丫頭活著?！?br>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院子的風(fēng)里。
我跟著他飄到柴房。
他的手在舊鋸子和撬棍之間猶豫，最后拿起撬棍。
爸爸沖進來，一把奪過去。
“你今天敢撬，我明天就去族里說你惦記老宅。”
大伯的臉漲紅：“你胡說什么？”
爸爸壓低聲音：“爺爺那份東西，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見過？你再提鋪子的事，別怪我翻臉?！?br>大伯看著他，聲音啞了：“老二，梨丫頭也是你的孩子?！?br>爸爸握著撬棍，手背上青筋鼓起。
“她要是真把我當(dāng)爸，就不會大年夜鬧這一出?！?br>我飄在他身邊，忽然覺得自己這二十四年像一場很長的夢。
夢里我拼命跑，想追上父母回頭的影子。
醒來時才發(fā)現(xiàn)，他們從來沒站在前面等我。
大伯最終被三姑拉走了。
三姑臨走還勸：“梨丫頭精著呢，明天自己出來了，你們好好說她一頓就行?！?br>院門關(guān)上，祖屋只剩我們一家四口和許小雨。
不，是三口。
我已經(jīng)不算人了。
媽媽把桌上的剩菜收進廚房，嘴里還在罵：“一個女孩子，心眼比針尖還小?！?br>爸爸說：“等她明天出來，讓她跪祠堂?！?br>弟弟打著酒嗝：“跪什么祠堂。讓她把首付錢拿出來。她不是喜歡裝可憐嗎？以后有本事別住我買的房。”
許小雨站在門口，終于問了一句：“那房子不是你們倆結(jié)婚用嗎？為什么要你姐出首付？”
弟弟愣了一下，隨即笑：“我姐的錢就是家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