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子，老爺子走的時候嘉禾才多大，家里東西當(dāng)然都給男丁守著?！?br>大伯還想說話，三姑搶先勸：“大過年的，別提舊事?！?br>我盯著他們的臉，腦子里有什么舊門被推開。
祖屋東邊兩間鋪子。
我從小在那兩間鋪子里幫忙，**、點貨、掃地。爸爸總說那是沈家的根，等弟弟長大了要交給弟弟。
沒人告訴我，那原本是爺爺留給我的。
難怪我每次說想離開家去城里找活，媽媽就哭。她說我走了，鋪子沒人管。她說女孩在外面危險。她說我不顧家。
他們不是離不開女兒。
他們離不開一個不要工錢的賬房。
許小雨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接起來，聲音壓得很低：“媽，我還在他家。嗯，挺好的，就是***有點奇怪。”
弟弟端著酒杯湊過去：“阿姨新年好。”
許小雨避開他的手：“我等會兒再說。”
她掛斷電話后，臉色更白。
“嘉禾，要不你還是開門看看吧。我媽說凍庫能出人命?！?br>弟弟不耐煩：“我家冰窖又不是凍庫。再說她知道怕冷，還非要磨蹭，這能怪誰？”
大伯立刻站起來：“我去叫鎖匠?！?br>爸爸一把按住他：“大哥，你別拆我的臺。”
“這叫拆臺？”大伯的聲音終于大了些，“孩子在里面三個小時了?！?br>媽媽冷著臉：“大哥，你不是一直疼她嗎？行，你去叫。明天村里人都知道我們家年夜飯鬧成這樣，小雨家再嫌我們，你負責(zé)？”
三姑趕緊打圓場：“小雨不是那種人?！?br>許小雨沒說話。
弟弟急了：“姐怎么這么惡心？我?guī)€對象回來，她就非要把大家弄得不痛快?！?br>他沖到院子里，對著冰窖門踢了一腳。
“沈梨，你給我聽著。你今天要是不出來，明天我就把你那只舊箱子扔河里。里面那些破證書、破賬本，你一張也別想留?！?br>舊箱子。
我猛地抬頭。
那里面有我從鋪子帶回來的賬本，還有爺爺去世前塞給我的一個布包。
爺爺說：“梨梨，長大以后別怕。賬要記清楚，話也要記清楚。人要是欺負你，紙會替你說話?！?br>我一直沒打開那個布包。
我以為家里人不會欺負我到那一步。
弟弟罵完，屋里反而更熱鬧。親戚勸他別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