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
何蓉低頭看向自己的左腳。
腳踝外側(cè)高高腫起一圈，腳背的皮膚繃得發(fā)亮，青紫色的淤血順著皮下組織慢慢暈開，從腳踝蔓延到前腳掌。只要把腳垂下去，血液淤積帶來的墜脹感就會成倍加重，她試著輕輕轉(zhuǎn)動腳尖，踝關節(jié)僵硬滯澀，屈伸的幅度很小，稍微用力活動，關節(jié)深處的悶痛就會浮現(xiàn)。
母親從診所回來，手里攥著一貼黑乎乎的中藥膏藥，濃郁的草藥焦苦氣息撲面而來。母親細心地幫她清潔干凈腳踝皮膚，把膏藥微微烘熱，平整地敷在腫脹的腳背和腳踝外側(cè)。
“敷兩天看看，村里不少人崴腳、磕傷，都是貼這個慢慢養(yǎng)好的。”母親一邊撫平膏藥的邊角，一邊低聲念叨，眼里滿是懇切的期盼。
何蓉乖乖靠著床頭，把腳墊高在疊起的被子上，減少下肢充血。第一天、第二天，她安靜臥床休養(yǎng)，心里抱著期待，盼著兩天之后揭下膏藥，腫脹能夠消下去大半。
兩天之后，她慢慢揭開膏藥。
心頭猛地一沉。
整片腳背都蔓延開**暗沉的青黑淤血，腫脹不僅沒有消退，反而比受傷初期更加嚴重。膏藥長時間悶著皮膚，表層皮膚微微發(fā)紅發(fā)*，可藏在皮肉深處的關節(jié)脹痛，半分都沒有緩解。
村口小診所這簡簡單單的一貼膏藥，壓不住這一次深層的踝關節(jié)損傷。
窗外的年味越來越濃，鄰居們開始掃塵、蒸糍粑、置辦年貨，村落里處處都是熱鬧的人間煙火氣。何蓉卻被困在狹小的房間里，盯著自己腫起來的左腳，心底的焦躁，一點點滋生出來。
3 偏方堆疊，求醫(yī)之路的第一層彎路
眼看著最初的中藥膏藥收效甚微，何蓉心里的焦急更甚。她讓母親去往鎮(zhèn)上的藥店，買回了五貼云南白藥膏。這是鄉(xiāng)下跌打損傷里最常用的外用膏藥，活血化瘀，消腫散淤。
她嚴格按照說明書的時間更換膏藥，平日里盡量少下地走動，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這五貼藥膏上。
一貼、兩貼、三貼、四貼、五貼。
五貼云南白藥膏全部用完之后，情況依舊沒有根本性的好轉(zhuǎn)。每天清晨醒來，腳踝僵硬發(fā)沉，下床踩地的瞬間酸脹感最明顯，稍微多走幾步路，腫脹就會再次浮現(xiàn)，反反復復，始終消不徹底。
村里的老人聽說了她崴腳遲遲不好的事，熱心地給她支起了招：去溪邊、田埂采松筋草，煮成熱水泡腳，舒筋活絡，散掉皮下淤血的效果最好。
母親記在了心里。每天清晨天剛亮，她就挎著小竹籃，去往村外的田埂和溪畔采摘新鮮的松筋草。傍晚時分，架起柴火，把松筋草熬煮成濃濃的藥湯，晾到溫熱不燙腳的程度，端進房間給何蓉泡腳。
氤氳的草藥熱氣裹住腫脹的腳踝，泡在溫熱藥湯里的那十幾分鐘，緊繃的皮肉和肌肉會短暫放松下來，身體獲得片刻的舒緩。
可每次泡腳結(jié)束，靜置休息一段時間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