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車禍身亡的女人整理遺物時，在她床底翻出一份三千萬保單。受益人寫著我丈夫陸知行，關(guān)系欄卻填著伴侶。兩個小時前，他還嫌我做遺物整理師晦氣，逼我辭職，說死人屋里的東西，最好少碰。可他不知道，那個女人把最重要的遺物，點名留給了我。
1.
秦棠的出租屋在老城區(qū)六樓，沒有電梯。
我拎著工具箱上去時，門口站著一個穿灰西裝的男人。他戴著口罩，帽檐壓得很低，只把一把鑰匙遞給我。
"屋里東西不用清點，全部清出去。"
我停住。
"遺物整理必須登記拍照，貴重物品要交給委托人或者公證人員。"
男人不耐煩地看表。
"她沒有親人。你們不就是收拾死人屋的嗎？我加三倍費用，你少問。"
我聽見"死人屋"三個字，手指在工具箱握把上緊了一下。
這話我聽過太多次。
我做遺物整理師四年，替獨居老人分過藥盒，替墜樓女孩封存過日記，替癌癥病人把冰箱里的半碗湯倒掉。大多數(shù)人怕這些東西，嫌它們臟、晦氣、沾了霉運(yùn)。
可對逝者來說，那是他們在世上最后一點秩序。
我戴上手套。
"流程不能省。"
男人冷笑。
"林晚是吧？陸先生說你很懂事。"
我的動作頓住。
"哪個陸先生？"
他沒有回答，只把門推開。
屋里很靜。
客廳窗簾半拉，茶幾上還放著半杯涼透的檸檬水。水面漂著一片干癟的薄荷葉，杯口壓著一枚淺淺的唇印。一個人離開得太突然，屋子總會停在她以為自己還會回來的那一刻。
我打開記錄儀，從玄關(guān)開始拍攝。
"逝者姓名，秦棠。整理時間，上午九點十七分。玄關(guān)鞋柜，女鞋四雙，男士拖鞋一雙。"
灰西裝站在門口，聲音沉下去。
"男士拖鞋不用拍。"
我回頭看他。
"你是家屬？"
"朋友。"
"那你沒有**要求我刪記錄。"
他的臉色難看起來。
臥室比客廳整齊，床單鋪得很平，床頭柜上放著一本孕期營養(yǎng)書，書簽夾在第八周。我的視線落在那一行字上，胸口莫名發(fā)緊。
委托信息里沒有寫秦棠懷孕。
我把書拍照、編號，放進(jìn)待確認(rèn)箱。
床底有一個黑色防水箱，箱扣貼著封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