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長時間——”
“嬸兒?！?br>蘇念微微一笑，從兜里掏出那張介紹信，展開。
“我報名下鄉(xiāng)了?！?br>劉春花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北大荒。月底就走。”
蘇念不緊不慢又補了一句。
病房里安靜了足足三秒。蘇瑩瑩頭一個反應(yīng)過來，騰地從床上坐起來，臉上蒼白瞬間消退，尖聲道：“北大荒？！你瘋了？！”
劉春花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堵了東西，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蘇有財?shù)哪樕沧兞?，陰沉沉地盯著蘇念。
蘇念迎著三人目光，笑盈盈道：“嬸兒，你不是說瑩瑩病了嗎？我去北大荒，她就不用去了。這不是正好？”
“你——”劉春花的聲音都劈叉了，半晌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你……怎么不跟我們商量？！”
“商量什么呀？您不是說家里必須出一個知青嗎？我去不就行了?！彼D了頓，又笑了一下，“嬸兒，您放心。等我到了北大荒，一定好好表現(xiàn)，給您和我叔爭光?！?br>話音剛落，病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兩個街道干部笑容滿面走進來，手里捧著一朵大紅花。
“蘇念同志是哪個？我們來給你戴花來了！街道上要以你為榜樣，好好宣傳宣傳！”
劉春花的臉徹底黑了。
蘇念站在原地，看著那朵大紅花戴在自己胸前。紅得扎眼，紅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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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針，一條命
十月底，蘇念踏上北上火車。
車上的知青們哭著鬧著，有人抱車窗不撒手，有人在站臺上和家人抱成一團。蘇念坐在靠窗位置，安安靜靜翻一本舊書。
懷里揣著那38塊6。除去買火車票和在省城采購的花銷，還剩12塊3。她用這錢在省城舊書店買了一本翻爛了的《獸醫(yī)臨床手冊》、一盒針灸用的銀針，還有一包鹽巴。
火車晃蕩了五天五夜。窗外的景色從青山綠水變成茫茫雪原。
她到地方了。紅星農(nóng)場，***生產(chǎn)建設(shè)兵團下屬的一個農(nóng)場。迎接她的是零下三十度的冷風和漫天飛雪。
接人的干事是皮膚黝黑的東北大漢，叫趙大壯。他看看蘇念的單薄身板，搖搖頭：“姑娘，你咋想的？南方多少好地方不去，偏報咱這疙瘩？”
蘇念笑笑：“我想看看雪。”
趙大壯被她逗樂了：“那你可算來著了。咱這兒別的不多，就雪多。一年下八個月，剩下的四個月等雪化。”
他趕著牛車把她帶到知青點。說是知青點，其實就是一排土坯房，墻皮斑駁，窗戶蒙著塑料布。分配給她的宿舍在最里面，緊挨牛棚。
“這是之前一個下放的知青住的，成分不好，沒人愿意跟他住。你先將就著，開春再調(diào)整?！壁w大壯說完就匆匆走了。
蘇念推開門。屋子里點著一盞煤油燈，昏黃燈光下，一個戴金絲邊眼鏡的男人正在看書。
男人抬起頭，斯斯文文一張臉，眼神淡淡的，沒什么表情。
“你好，”他放下書，“我叫顧向北?！?br>蘇念點點頭：“蘇念?！?br>顧向北沒再多說，低頭繼續(xù)看書。
蘇念也沒說話，開始收拾行李。把《獸醫(yī)臨床手冊》放在枕邊，又取出銀針和鹽巴，小心收好。這是她兩輩子的底氣。
前世，她在這片土地上*跎了五年。從茶場輾轉(zhuǎn)到北大荒，受盡苦難。唯一幸運的，是在最絕望時遇到了一位老獸醫(yī)。姓賀，是被下放來的“**學術(shù)權(quán)威”。他看蘇念可憐，收她做了徒弟，教她認藥、針灸、診斷、接生。學得很苦，也學得很精。老獸醫(yī)臨死前對她說：“念念，你是我這輩子見過最有天賦的學徒。可惜啊……”
可惜沒能等到撥云見日那天。
蘇念摸了摸那盒銀針，心底發(fā)熱。這一世，不會讓任何人毀掉她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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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蘇念被一陣嘈雜聲驚醒。
外面有人喊，聲音帶著哭腔：“快來人啊！旋風不行了！”
她翻身坐起，披上棉襖就往外跑。
馬廄那邊已圍了一圈人?！靶L”是農(nóng)場唯一一匹種馬，蘇聯(lián)引進的良種，整個農(nóng)場的寶貝疙瘩。此刻它正倒在草料堆里，渾身抽搐，口吐白沫，眼看不行了。
“老賀呢？老賀去哪兒了？！”
“去隔壁農(nóng)場出診了，明天才能回來！”
“這可咋辦？旋風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