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擔憂地看她。
"沒事。"阮洄松開手，把杯子放在欄桿上。"幾號桌？"
"貴賓三號桌。和您……隔了一桌。"
"換了。"
助理一愣。
"把我換到貴賓二號桌。"阮洄理了理裙擺，語氣平常得像在說今晚的菜色。"我想近一點。"
助理張了張嘴，到底沒問為什么，轉(zhuǎn)身去安排了。
阮洄最后看了一眼樓下。
厲時珩正替白若瑤拉開椅子。
動作熟練。
自然。
就像……七年前他替她做的那樣。
不。
他從沒替祁綿拉過椅子。
那些事，是祁綿替白若瑤做的。
準備椅墊，調(diào)好溫度，擺好餐具。
然后退到角落里，看著白若瑤坐下來，被眾人環(huán)繞。
阮洄收回目光，轉(zhuǎn)身往樓梯口走。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
一步一聲。
不疾不徐。
——
貴賓席。
阮洄落座的時候，離厲時珩不到三米。
她沒有刻意看他。
低頭翻拍賣手冊。
但余光里，她注意到厲時珩的目光掃過來了。
只是一瞬。
然后移開。
沒有停留。
當然不會停留。
這張臉他不認識。
"這位是……？"白若瑤的聲音從隔壁桌飄過來，帶著好奇。
有人低聲解釋："阮家三房的小姐。兩年前剛認回來的。據(jù)說小時候走丟了，在外面長大。"
"哦。"白若瑤點點頭，沒再多問。
阮洄翻了一頁手冊。
指尖穩(wěn)的。
拍賣開始了。
前面幾件不過是尋常的字畫珠寶。
阮洄沒舉牌。
直到第七件。
拍賣師把一只錦盒端上臺。
"第七件拍品——清代碧玉八寶紋手鐲一對，品相完好，出自江南祁家舊藏。"
全場安靜了一瞬。
然后響起低的驚嘆。
阮洄的脊背僵了一下。
她慢慢抬頭，看向拍賣臺。
錦盒打開。
兩只碧玉鐲子躺在紅絲絨上。
不是她的那只。
不是。
但——祁家舊藏。
她早就不姓祁了。
她甚至不知道祁家還有東西流出來。
她的手在桌面下攥成拳，指甲嵌進掌心。
"起拍價，一百二十萬。"
有人舉牌。
"一百五十萬。"
"兩百萬。"
阮洄沒動。
"兩百五十萬。"
是白若瑤的聲音。
阮洄側(cè)頭，看見白若瑤笑盈盈地舉著牌子，另一只手挽著厲時珩的手臂。
厲時珩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么。
白若瑤笑得更甜了，搖了搖他的手臂："時珩哥哥，我喜歡嘛。"
厲時珩沒有表情，但也沒有阻止。
"兩百五十萬，還有加價的嗎？"
阮洄舉起了牌子。
"五百萬。"
全場嘩然。
三百多雙眼睛齊刷刷看向她。
阮洄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甚至沒有看白若瑤。
只是看著臺上那只錦盒，看著那兩只碧玉鐲子。
祁家的東西。
不該在外人手里。
"五百萬！貴賓二號桌出價五百萬！"拍賣師的聲音帶了明顯的興奮。
白若瑤轉(zhuǎn)過頭，看向阮洄。
四目相對。
白若瑤的笑容頓了一下。
只有一瞬。
然后她又笑了，沖阮洄點頭，像是打招呼。
"六百萬。"
她舉起牌子。
阮洄終于看向她。
目光平靜。
"一千萬。"
全場倒吸涼氣。
白若瑤的笑容終于裂了一條縫。
她轉(zhuǎn)頭看向厲時珩，小聲說了什么。
厲時珩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的目光移向阮洄。
這一次，他看了超過三秒。
阮洄迎著他的視線，面無表情地抿了一口氣泡水。
"一千萬，一次。"
"一千萬，兩次。"
白若瑤咬了咬嘴唇，沒有再舉牌。
"一千萬，三次！成交！恭喜貴賓二號桌的阮小姐！"
掌聲稀落落地響起來。
阮洄放下杯子，站起身。
她從白若瑤面前經(jīng)過時，腳步?jīng)]有停。
但她說了一句話。
很輕。
只有白若瑤聽得見。
"***手腕上那只鐲子，品相比這對好。"
白若瑤的臉色白了一瞬。
阮洄沒有回頭。
她走向拍賣臺，接過錦盒。
指尖撫過碧玉的紋路。
冰涼的。
潤的。
像記憶里母親手腕上的溫度。
——
拍賣會結(jié)束后，休息區(qū)。
阮洄剛接過助理遞來的外套，身后傳來腳步聲。
"阮小姐。"
男人的聲音。
低沉。
平淡。
阮洄轉(zhuǎn)身。
厲時珩站在兩步之外，一只手插在西裝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