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婚那天，婆婆塞給我一個紅包。
打開一看，兩張超市代金券，面值五塊。
小叔子結(jié)婚，她包下五星酒店，一百萬眼都不眨。
三年后她躺在病床上哭著喊我名字。
我低頭看了眼手機。
嗯，外賣到了。
第一章
許知衡永遠記得結(jié)婚那天。
紅色請?zhí)撬约号芰巳掖蛴〉陮Ρ葍r格后選的，八毛錢一張?；檐囀抢瞎?a href="/tag/fangcibai.html" style="color: #1e9fff;">方辭柏找同事借的，一輛開了六年的別克，后視鏡用膠帶粘著。
酒席擺在鎮(zhèn)上唯一一家能容納十桌的飯店，名字叫"好再來大酒樓"。
門口充氣拱門漏氣，歪扭扭耷拉在地上，像一條中暑的蟒蛇。
許知衡穿著自己買的婚紗。
不貴，拼夕夕上淘的，三百二。裙擺上的珠片掉了幾顆，她用502粘回去，遠看也還行。
婆鄭美鳳坐在主桌上，化著全場最精致的妝，一身暗**袍，翡翠鐲子在燈光下綠得晃眼。
方辭柏端著酒杯過來敬茶。
"媽，喝茶。"
鄭美鳳接過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然后從坤包里掏出一個紅包。
"來，這是給你們小兩口的。"
方辭柏笑了，雙手接過來，轉(zhuǎn)頭遞給許知衡："收著。"
許知衡接過紅包，手指捏上去，薄薄的。
不是錢的厚度。
她當(dāng)時沒想太多，塞進口袋里。
晚上回到出租屋，方辭柏去洗澡了。許知衡坐在床邊，想起那個紅包，掏出來打開。
里面兩張紙片。
她翻過來看。
一張"好再來大酒樓"滿100減5代金券。
一張某超市滿200減10代金券。
許知衡盯著這兩張代金券看了三十秒。
然后把它們放回紅包里，放進床頭柜抽屜最里面。
方辭柏從浴室出來，擦著頭發(fā)："我媽給了多少？"
許知衡笑了笑："心意嘛，多少不重要。"
方辭柏沒再問。
許知衡關(guān)了燈。
黑暗里她睜著眼。
心意。
對，心意。
兩張代金券的心意。
第二天一早，許知衡接到電話。
鄭美鳳的聲音從那頭傳來，中氣十足："知衡啊，明天中午過來吃飯，把你們結(jié)婚剩下的喜糖帶過來，我分給樓下鄰居。"
"好的媽，我?guī)н^去。"
"還有，那個……你那邊有沒有多的紅色塑料袋？飯店那種的也行。我裝東西用。"
"我找。"
"行，那明天見。"
電話掛了。
許知衡靠在廚房灶臺邊，把一袋喜糖分出一半裝進塑料袋里。
這喜糖也是她自己在網(wǎng)上買的，**價。一顆八毛。
婚禮總花費：一萬兩千六百塊。
方辭柏出了八千。
她出了四千六。
鄭美鳳出了什么？
兩張代金券。
許知衡洗了個蘋果，咬了一口。
甜的。
她把這件事咽下去了。
日子還得過。
方辭柏在一家小公司做銷售，底薪三千五，提成看天吃飯。許知衡在附近一家教培機構(gòu)當(dāng)老師，月薪四千。
兩個人租的房子在老城區(qū)，一室一廳，月租一千二。
不寬裕，但也餓不死。
方辭柏這個人吧，說不上多好，也說不上多壞。屬于那種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zé)的類型。老婆說什么他就"嗯好"，老媽說什么他也"嗯嗯好"。
兩邊都不得罪。
兩邊都不站。
許知衡一開始覺得他性格好。
后來發(fā)現(xiàn)，性格好和沒主見之間，隔的那層紙，薄得跟代金券似的。
婚后第三個月。
鄭美鳳打來電話："辭柏啊，你弟要買車，差兩萬塊，你這邊能不能先勻一點？"
方辭柏捂著手機看向許知衡。
許知衡正在改學(xué)生作業(yè)，抬頭看了他一眼。
"我們卡里總共就一萬八。"她說。
方辭柏："那就……借一萬？"
"借出去什么時候還？"
方辭柏沒回答。
許知衡放下筆："你弟今年剛畢業(yè)，沒有工作，拿什么還？"
方辭柏為難地搓了搓手指："我媽開口了……"
許知衡看著他。
然后拿過他手機，按了免提。
"媽，辭柏剛發(fā)了工資還信用卡了，這個月手頭緊，要不問大姑那邊？"
鄭美鳳那頭沉默了兩秒。
"行吧。"
語氣冷了三度。
電話掛了。
方辭柏看著許知衡，嘴巴張了張，沒說出話。
許知衡繼續(xù)改作業(yè)。
紅筆在試卷上畫了個叉。
這道題，答案是錯的就是錯的。不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