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堅定不婚，三十五歲那年父母為留后高齡生下我。
母親難產(chǎn)走了，父親跑了。
我被親戚踢來踢去十二年，最后**把我判給了他。
前世我討好了他一輩子，臨死都沒等來一句"對不起"。
這一世，**宣判那天，我站在原地沒動。
他愛走就走。
我不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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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二零一一年，九月十四號。
我站在**門口的臺階上，風吹過來，帶著秋天干燥的土腥味。
手里攥著那個破了角的行李箱拉桿，箱子輪子有一個是壞的，拖地上會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身上穿著大姨家表姐淘汰的校服，大了兩號，袖子卷了三折還是蓋住半個手掌。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小，瘦，骨節(jié)突出，指甲剪得禿的，有一道舊傷疤橫在虎口——那是前世在大姨家刷碗，碗碎了劃的。
十二歲的身體。
我花了整三秒鐘才接受這件事。
重生了。
回到**宣判監(jiān)護權這一天。
前世的記憶像一鍋被攪爛的粥，黏糊糊地堵在腦子里。我記得所有事，一件不落。
記得蘇衍城接到**傳票時的表情——像被人往嘴里塞了一只**。
記得他的律師試圖以"工作繁忙無力撫養(yǎng)"為由駁回，被法官當庭駁斥。
記得宣判結束后，他大步往外走，西裝筆挺，皮鞋踩在地磚上篤作響，一秒都不想在這個地方多待。
前世的我，拖著這個破箱子，踉蹌蹌追上去。
小短腿跑不快，差點被臺階絆倒，箱子哐當一聲砸地上。
我喊他。
哥哥。
聲音又小又啞，帶著哭腔。
他停下來了。
回頭看我。
那個眼神我這輩子忘不了。
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厭惡。
純粹的、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嫌棄。
像看一坨粘在鞋底的爛泥。
前世的我，就是在那個眼神下，顫著手去夠他的衣角。
他把衣擺從我手指間抽走，動作很輕，但那種嫌臟的姿態(tài)比扇我一巴掌還疼。
然后他說了一句話。
"跟著。別磨蹭。"
沒有回頭第二次。
我就這么拖著破箱子，跟在他身后，走了很遠很遠。
那是前世的蘇念。
十二歲，瘦弱，膽怯，眼眶發(fā)紅，拼命忍住眼淚不敢掉出來。
怕他嫌她哭喪著臉煩人。
怕他后悔。
怕他把她再扔回去。
現(xiàn)在？
法官的聲音還在身后的大廳里回響，宣判的余音沒散盡。
蘇衍城從大門里出來了。
我認出他了。
四十七歲的身體——不對，這一年他才四十七。
灰色西裝，白襯衫，領帶系得一絲不茍。身形很高，目測一米八五往上。五官輪廓深，下頜線利落，是那種在商場里會被柜姐多看兩眼的長相。
但他臉色不好看。
嘴唇抿成一條縫，顴骨上的肌肉繃著，太陽穴的青筋若隱若現(xiàn)。
那是他在強壓怒氣的表現(xiàn)。
前世三十年相處，我太了解他的微表情了。
他在煩。
他在想，憑什么。憑什么一個素未謀面的拖油瓶被判給他，憑什么他要為一個女人的死和一個男人的逃負責。
他大步走過我面前。
皮鞋的風擦過我褲腳。
**水的味道——前世聞了三十年，到死都記得——冷冽的木質調，像他這個人一樣，體面又拒人千里。
他沒看我。
徑直往停車場走。
我站著沒動。
破箱子杵在腳邊，壞輪子朝天。
風把我過長的劉海吹起來又蓋下去，蓋住了眼睛。
他走了大概七八步，發(fā)現(xiàn)身后沒有跟上來的腳步聲。
停了。
回頭。
那個眼神來了。
跟前世一模一樣。
眉頭微皺，下巴微抬，眼底沒有任何溫度。
他在等我像條小狗一樣顛跑過去。
前世的我會的。
前世的我這個時候已經(jīng)拽著箱子踉蹌著往他方向移了，一邊走一邊用袖子擦眼淚，生怕他不等。
這一世。
我站在原地，把劉海從眼前撥開。
看著他。
沒哭。沒笑。沒追。
就那么看著。
安靜的，平視的，像看一個陌生人。
他皺眉的幅度加深了。
"過來。"
兩個字，命令式的，沒有主語，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管理。
我彎腰，把箱子扶正。
慢地，按照自己的節(jié)奏，拖著箱子往停車場方向走。
沒加快一步。
也沒應他那聲"過來"。
我從他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