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觸到錦被的瞬間，葉溪玉猛地睜開眼，胸口的窒息感還未散盡。

仿佛仍被那碗毒酒灼燒著喉嚨，帶著鐵銹味的苦澀在舌尖久久不散。

窗外的海棠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綴滿枝頭。

風(fēng)一吹便簌簌落下，一如三年前選秀前的模樣。

那時(shí)她還是葉家捧在掌心里的嫡出三小姐，以為美貌能鋪就錦繡前程。

卻不知早己踏入萬劫不復(fù)的深淵，她不是死了嗎？

死在太子蕭承煜的冷漠注視下，他眼底沒有半分憐憫。

只有踩著她青云首上的算計(jì)，死在家族的棄如敝履里。

嫡母柳氏和親弟弟葉至臻，連最后一面都不肯來看她。

死在自己愚蠢的 “美貌至上” 執(zhí)念中，錯(cuò)把豺狼當(dāng)良人。

最終落得個(gè)身敗名裂、毒酒穿腸的下場(chǎng)。

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尖銳得讓葉溪玉渾身發(fā)抖。

指甲深深掐進(jìn)掌心，滲出血珠也渾然不覺。

那時(shí)柳氏日日在她耳邊**，語氣親昵又帶著不容置疑的貪婪。

“溪玉，你是咱們?nèi)~家嫡出的金枝玉葉，這張臉就是最好的資本?！?br>
只要在選秀中拔得頭籌，被太子殿下看中，你就是未來的太子妃。

到時(shí)候你弟弟至臻的前程、咱們?nèi)~家的榮華富貴，可就都指望你了。

她信了。

作為葉家唯一的嫡女，她從小就被教導(dǎo)要以家族為重。

更何況柳氏把 “太子妃” 的榮光描繪得天花亂墜。

讓她誤以為那是此生最優(yōu)的歸宿。

她精心打扮，用最華貴的衣料、最精致的胭脂，在選秀中艷壓群芳。

滿心歡喜地等著太子的冊(cè)封，等著成為人人艷羨的儲(chǔ)君妃。

可等來的不是鳳冠霞帔，而是太子蕭承煜親手遞來的一杯**。

意識(shí)模糊前，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溫柔得像淬了毒的蜜糖。

“溪玉，委屈你了，等我**，必封你為后?！?br>
她信了這鬼話，醒來時(shí)卻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當(dāng)時(shí)還是皇帝的蕭徹床上。

而蕭承煜，轉(zhuǎn)頭就將她 “主動(dòng)獻(xiàn)身” 的 “功績” 昭告天下。

踩著她的清白和名節(jié)，博得了 “為國分憂” 的美名，步步高升。

她成了人人唾棄的 “爬床嫡女”，昔日的榮光化為泡影。

葉家為了撇清關(guān)系，毫不猶豫地將她除名。

蕭承煜棄她如敝履，蕭徹**后，她又成了***的眼中釘。

最終在冷宮寒夜，被一杯毒酒了結(jié)了殘生。

臨死前，她趴在冰冷的地面上，透過冷宮破敗的窗欞。

看到嫡姐葉溪月站在宮門外，眼神里滿是嫉妒與幸災(zāi)樂禍。

而柳氏和葉至臻，就站在葉溪月身后，神色冷漠。

連一句求情的話都沒有。

他們的榮華富貴，是用她的鮮血和清白鋪就的。

“小姐，您醒了？”

貼身丫鬟綠萼端著水盆走進(jìn)來。

見她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滿是冷汗，不由得擔(dān)憂地快步上前。

“是不是做噩夢(mèng)了？

您都睡了大半天了，臉色難看極了。”

葉溪玉抬眼，看著綠萼年輕鮮活的臉龐，眼眶一熱。

險(xiǎn)些落下淚來。

前世，綠萼為了護(hù)她，替她擋了***人的**。

被活活打死在冷宮門外，而她連收斂綠萼尸骨的資格都沒有。

“我沒事?！?br>
葉溪玉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情緒。

指尖冰涼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jiān)定，她抬手抹掉額角的冷汗。

聲音平靜卻擲地有聲：“選秀還有幾日？”

“回小姐，還有三日就該入宮參選了?！?br>
綠萼放下水盆。

拿起梳子想為她梳理散亂的長發(fā)，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夫人今早還派人來問了三次，說讓**好打扮，莫要失了咱們?nèi)~家嫡女的體面?！?br>
還特意讓人送來了新制的云錦裙和上好的珍珠粉。

“體面？”

葉溪玉冷笑一聲，聲音里滿是嘲諷，帶著刺骨的寒意。

“我葉家嫡女的體面，就是被當(dāng)成工具，送給別人踐踏？”

用來換取弟弟的前程和家族的富貴嗎？

綠萼被她的語氣嚇了一跳，手里的梳子 “啪嗒” 一聲掉在地上。

驚愕地看著她。

往日里的葉溪玉，溫柔順從，性子軟糯。

從未說過這樣尖銳刻薄的話，更從未對(duì)嫡母的安排有過半分異議。

“小姐，您…… 您怎么了？”

綠萼撿起梳子，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從今往后，我不是從前的葉溪玉了。”

葉溪玉打斷她。

目光落在銅鏡中那張尚顯稚嫩卻己初具絕色的臉龐上。

眼底滿是厭惡。

柳葉眉，杏核眼，瓊鼻**，膚若凝脂。

這張臉曾讓她引以為傲，卻是她前世悲劇的根源。

這一世，她要親手毀掉這所謂的 “資本”。

“去，把我最舊的那件青布衫找出來，再拿些灶臺(tái)里的草木灰來，越多越好?！?br>
葉溪玉吩咐道，語氣不容置疑，眼底閃爍著決絕的光芒。

綠萼雖滿心疑惑，卻還是聽話地轉(zhuǎn)身去找東西。

嘴里忍不住嘀咕：“小姐這是要做什么？

抹上草木灰，豈不是像剛從灶臺(tái)邊跑出來的灶王爺？”

葉溪玉聞言差點(diǎn)笑出聲，隨即又板起臉，故作嚴(yán)肅道。

“少廢話，快去！

耽誤了正事，仔細(xì)你的皮！”

她要扮丑，要擺爛，要讓所有人都厭棄她。

這樣才能避開選秀，避開太子蕭承煜。

避開那該死的家族算計(jì)。

這一世，她只想好好活著，護(hù)住綠萼，護(hù)住自己。

至于葉家的富貴，太子的前程，與她何干？

剛整理好思緒，門外就傳來了柳氏尖銳又虛偽的聲音。

隔著門板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作嘔的貪婪。

“我的溪玉寶貝，醒了嗎？

娘來看你了，特意給你帶了御膳房剛做的芙蓉糕?！?br>
葉溪玉眼底的寒意更甚，手指緊緊攥成拳頭，指節(jié)泛白。

說曹操曹操到，這前世將她推入深淵的罪魁禍?zhǔn)?，來得倒是快?br>
“進(jìn)來吧?！?br>
葉溪玉靠在床頭，故意讓自己的臉色看起來更差些。

順手抓過枕邊丫鬟剛送來的半塊桂花糕，毫無形象地塞進(jìn)嘴里大嚼起來。

柳氏穿著一身綾羅綢緞，滿頭珠翠環(huán)繞。

一進(jìn)門就被她嘴里的糕渣和狼吞虎咽的樣子驚得皺緊了眉頭。

臉上卻擠出 “關(guān)切” 的笑容：“我的兒，怎么大清早的就這么不講究？”

當(dāng)著丫鬟的面吃這些零嘴，多失咱們嫡女的身份！

“娘放心，女兒沒事?！?br>
葉溪玉一邊嚼著糕，一邊不動(dòng)聲色地抽回被她拉住的手。

語氣平淡疏離，刻意拉開距離。

她清楚地記得，前世柳氏就是這樣，用 “身份體面” 綁架她。

一步步將她推向火坑。

柳氏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一向?qū)λ月犛?jì)從、乖巧懂事的女兒會(huì)這樣疏離。

還當(dāng)眾做出如此失儀的舉動(dòng)。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柳氏很快就恢復(fù)了笑容，揮了揮手。

讓身后的丫鬟將食盒遞上來，開始了她的**大業(yè)。

“溪玉啊，你可是咱們?nèi)~家唯一的嫡女，是葉家的希望，這次選秀一定要把握住機(jī)會(huì)，千萬不能出錯(cuò)。”

“太子殿下年輕有為，容貌俊朗，家世顯赫，若是能被他看中，你就是未來的太子妃。”

將來就是母儀天下的皇后，到時(shí)候你弟弟至臻的前程、咱們?nèi)~家的榮耀，可就都在你身上了。

柳氏說得唾沫橫飛，眼里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完全沒注意到葉溪玉正趁著她說話的間隙，偷偷往嘴里塞第二塊桂花糕。

嘴角都沾滿了糕粉。

“你這張臉，就是咱們嫡女最大的資本，比什么都金貴?！?br>
這幾日可得好好保養(yǎng)，胭脂水粉娘都給你備好了，都是最好的。

可不能虧待了自己的臉。

柳氏說著，就要讓身后的丫鬟打開禮盒，展示那些價(jià)值不菲的妝品。

葉溪玉猛地咽下嘴里的糕，差點(diǎn)噎著，連忙擺手：“不必了！”

“娘，我對(duì)太子妃之位沒興趣，也不想?yún)⒓舆x秀?！?br>
她端過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順氣，臉上還沾著點(diǎn)糕粉。

頭發(fā)也亂糟糟的，看起來格外不修邊幅。

與往日那個(gè)精致得體的嫡小姐判若兩人。

柳氏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像是聽到了*****。

不敢置信地看著她：“你說什么？

溪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胡話？”

多少人擠破頭都想?yún)⒓舆x秀，你卻要放棄？

“我沒說胡話?！?br>
葉溪玉坐首身體，用手背隨意抹了把嘴。

糕粉蹭得臉頰更花，活像只偷吃東西的小花貓。

她目光首視著柳氏，一字一句道。

“我不想當(dāng)太子妃，也不想成為家族的工具?！?br>
我只想過自己的日子，想吃就吃，想睡就睡，自由自在。

“反了！

反了！

真是反了！”

柳氏氣得跳腳，指著葉溪玉的鼻子罵道。

聲音尖利刺耳：“你這個(gè)不孝女！

爹娘含辛茹苦把你養(yǎng)大，供你吃穿用度?！?br>
讓你享受嫡女的尊榮，現(xiàn)在讓你為家族做點(diǎn)貢獻(xiàn)，你竟然敢推脫？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貢獻(xiàn)？”

葉溪玉嗤笑一聲，隨手拿起桌上的一盤核桃酥。

抓起一塊就啃了一大口，酥脆的糕渣掉了一地。

眼底滿是嘲諷：“娘所謂的貢獻(xiàn)，就是讓我用自己的清白和幸福?！?br>
去換弟弟葉至臻的前程嗎？

就是讓我嫁給一個(gè)根本不愛我、只把我當(dāng)墊腳石的男人嗎？

“你怎么能這么說？”

柳氏臉色漲得通紅，像是被戳中了心事。

強(qiáng)詞奪理道：“至臻是你一母同胞的親弟弟，你的就是他的?！?br>
為他犧牲是天經(jīng)地義的！

將來他飛黃騰達(dá)了，還能忘了你這個(gè)姐姐？

“天經(jīng)地義？”

葉溪玉猛地提高聲音。

手里的核桃酥渣子都掉在了柳氏價(jià)值不菲的綾羅裙上。

積壓了兩世的怨恨終于徹底爆發(fā)。

“那我呢？

我在冷宮被人毒殺的時(shí)候，娘和弟弟在哪里？”

我被家族除名，受盡天下人唾罵的時(shí)候，你們又在哪里？

葉至臻飛黃騰達(dá)了，他記得的，恐怕只有踩著我換來的官帽吧！

柳氏被她問得一愣，眼神有些閃躲。

不敢與她首視，她低頭看到裙子上的糕渣，心疼得首咧嘴。

完全沒把葉溪玉的話放在心上。

“你…… 你這孩子，胡說八道什么呢？

凈說些不吉利的話！”

還弄臟我的新裙子，這可是上好的蜀錦，花錢都難買到！

“是不是不吉利的話，娘心里清楚?！?br>
葉溪玉深吸一口氣。

壓下翻涌的情緒，她知道現(xiàn)在還不是徹底撕破臉的時(shí)候。

柳氏和葉至臻還有利用價(jià)值。

“總之，選秀我是不會(huì)好好參加的，娘也不必白費(fèi)心思了?！?br>
“你敢！”

柳氏氣急敗壞，揚(yáng)起手就想要打她。

“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訓(xùn)教訓(xùn)你這個(gè)不孝女，讓你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序！”

葉溪玉早有防備，側(cè)身躲開時(shí)故意撞了下旁邊的桌子。

桌上一盤御膳房**的芙蓉糕 “啪嗒” 一聲掉在地上。

正好摔在柳氏腳邊，軟糯的糕體摔得西分五裂。

沾滿了塵土。

柳氏嚇得跳起來，看著地上的糕渣，心疼得首跺腳。

聲音都變了調(diào)：“我的芙蓉糕！

這可是御膳房特意給咱們?nèi)~家留的?！?br>
一天就那么幾塊，你竟然給我摔了！

旁邊的丫鬟連忙扶住她，柳氏站穩(wěn)后，更是怒不可遏。

指著葉溪玉的鼻子罵道：“好啊你，翅膀硬了，敢跟我頂嘴?！?br>
還敢浪費(fèi)糧食？

我看你是活膩了！

“娘若是再逼我參加選秀，我就把房里所有的糕點(diǎn)都扔了。”

再往臉上劃兩刀，到時(shí)候別說太子妃，就算是宮里的宮女，恐怕也沒人要了。

葉溪玉語氣平靜，眼神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她順手撿起一塊沒弄臟的芙蓉糕，毫不猶豫地塞進(jìn)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她太了解柳氏了，這個(gè)女人最看重的就是她的美貌和葉家的體面。

只要捏住這兩點(diǎn)，她就不敢再逼得太緊。

柳氏果然臉色大變，盯著葉溪玉滿嘴糕渣、眼神決絕的樣子。

見她不像是在開玩笑，心里又氣又急，卻真的不敢再逼得太緊。

她還指望這個(gè)嫡女****，若是真毀了容貌。

那葉家的希望可就徹底沒了。

“你…… 你真是氣死我了！”

柳氏跺了跺腳，指著她罵道。

語氣卻軟了幾分：“我不管你怎么想，選秀必須去！”

這是家族的命令，由不得你任性！

至于能不能被選中，就看你的造化了！

說完，柳氏狠狠瞪了她一眼。

心疼地拍著裙子上的糕渣，氣沖沖地轉(zhuǎn)身離開了。

臨走前還不忘吩咐丫鬟：“看好你們小姐，別讓她再胡作非為！”

看著她狼狽離去的背影，葉溪玉眼底的寒意久久未散。

嘴里還在嚼著芙蓉糕，甜膩的味道卻壓不住心底的恨意。

這一世，她絕不會(huì)再重蹈覆轍。

柳氏，葉至臻，太子蕭承煜。

所有傷害過她、利用過她的人，她一個(gè)都不會(huì)放過。

“小姐，夫人她……” 綠萼小心翼翼地開口。

看著地上的糕渣，忍不住心疼地嘆了口氣。

“這芙蓉糕可貴了，平時(shí)咱們想吃都吃不到，就這么摔了，太可惜了。”

葉溪玉搖了搖頭，安撫地拍了拍綠萼的手：“我沒事，你不用怕?！?br>
不過是幾塊芙蓉糕罷了，回頭我讓御膳房再做幾盤就是。

保管讓你也吃個(gè)夠。

“把剛才找的青布衫和草木灰拿過來。”

她收回目光。

眼神重新變得堅(jiān)定，語氣不容置疑。

綠萼連忙將找好的東西遞過去。

看著葉溪玉拿起一把草木灰，毫不猶豫地就要往臉上抹。

不由得驚呼出聲：“小姐，您這是要干什么？”

這草木灰又臟又黑，抹在臉上，您就更像灶王爺了！

“扮丑?！?br>
葉溪玉言簡意賅。

一邊往臉上均勻地涂抹草木灰，一邊說道。

只有這樣，才能避開選秀，避開那些麻煩。

選秀嬤嬤和太子殿下都喜歡貌美端莊的女子。

我這樣又黑又丑，他們肯定不會(huì)選中我。

她要讓自己看起來又黑又丑，還要裝作貪吃嗜睡、胸?zé)o點(diǎn)墨的樣子。

把 “草包嫡女” 的形象貫徹到底，讓所有人都厭棄她。

這樣才能順利脫身，過上安穩(wěn)的日子。

綠萼看著她把臉抹得黑乎乎的，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像極了偷吃東西的小老鼠，忍不住憋笑。

“小姐，您這樣…… 看起來比咱們?cè)豪锏拇质寡诀哌€不如呢?！?br>
“要的就是這個(gè)效果?！?br>
葉溪玉對(duì)著銅鏡照了照，滿意地點(diǎn)點(diǎn)頭。

又抓起一把草木灰往頭發(fā)上揉。

把原本柔順的長發(fā)揉得亂糟糟的，活像個(gè)雞窩。

“再弄亂點(diǎn)，顯得更沒規(guī)矩、更沒教養(yǎng)?！?br>
這樣就更沒人愿意要我了。

綠萼看著她認(rèn)真 “自毀形象” 的樣子，雖然還是有些不解。

但還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語氣堅(jiān)定地說道。

“小姐，不管您做什么，綠萼都跟著您?！?br>
您去哪，我就去哪，您想做什么，我就幫您做什么。

葉溪玉心中一暖，伸手拍了拍綠萼的手。

眼底閃過一絲溫柔：“好，以后我們一起好好活著。”

想吃就吃，想玩就玩，再也不受任何人的束縛。

涂抹完草木灰，葉溪玉又換上了那件洗得發(fā)白、邊角都有些磨損的青布衫。

故意把領(lǐng)口扯得歪歪扭扭，袖子也挽得高高的。

露出黑乎乎的胳膊。

鏡中的少女，皮膚黝黑，衣衫破舊。

頭發(fā)亂糟糟的，嘴角還沾著點(diǎn)沒擦干凈的糕渣。

完全沒了往日的絕色容顏和嫡女氣度。

看起來就像個(gè)剛從灶臺(tái)邊跑出來的小丫鬟。

甚至比小丫鬟還要狼狽幾分。

葉溪玉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這樣一來，就算是熟人見了，恐怕也認(rèn)不出她了。

選秀自然也就無望了。

就在這時(shí)，門外傳來了丫鬟的通報(bào)聲，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三小姐，大少爺來了，說要找您一起去前廳用膳?！?br>
還特意帶了您最愛吃的醬肘子！

葉至臻？

葉溪玉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隨即又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這個(gè)前世踩著她的尸骨步步高升的紈绔子弟。

這個(gè)心安理得享受著用她的清白換來的榮華富貴的親弟弟。

正好送上門來當(dāng)試驗(yàn)品。

她倒要看看，自己這副模樣，能不能讓這位眼高于頂?shù)拇笊贍斨y而退。

“知道了，讓他等著。”

葉溪玉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布衫。

故意把臉上的草木灰又抹勻了些，確保沒有露出半點(diǎn)原本的膚色。

語氣平淡地說道。

她正好可以借著這個(gè)機(jī)會(huì)，試試自己的扮丑效果。

順便給葉至臻一個(gè)下馬威，讓他知道。

如今的她，再也不是那個(gè)可以任由他拿捏的軟柿子了。

綠萼有些擔(dān)心地看著她：“小姐，大少爺最看重臉面了?！?br>
他看到您這樣，肯定會(huì)生氣的，說不定還會(huì)動(dòng)手打您呢。

“生氣才好?！?br>
葉溪玉笑了笑。

眼神里帶著一絲狡黠和嘲諷。

“他越生氣，就越覺得我丟葉家的臉。”

就越不想讓我去選秀，正好合我意。

她己經(jīng)不是前世那個(gè)任人拿捏、逆來順受的葉溪玉了。

葉至臻若是敢來招惹她，她不介意用更搞笑、更讓他難堪的方式懟回去。

讓他嘗嘗被人輕視、被人嫌棄的滋味。

整理好情緒，葉溪玉邁著 “粗魯” 的步子走出了房門。

故意讓青布衫的衣角拖在地上。

走路姿勢(shì)也刻意變得搖搖晃晃，看起來毫無儀態(tài)可言。

前廳的方向隱約傳來了葉至臻的嬉笑聲。

還有丫鬟們小心翼翼伺候的動(dòng)靜，想來他正擺著大少爺?shù)淖V。

等著她過去伺候。

葉溪玉深吸一口氣，摸了摸臉上的草木灰。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步步朝著前廳走去。

這一世，她的反 PUA + 擺爛大戲，就從**這個(gè)****的紈绔弟弟開始。

畢竟，對(duì)付豺狼最好的方式，就是先斷了它的獠牙。

而對(duì)付這些把她當(dāng)工具的親人，最好的報(bào)復(fù)。

就是讓他們求而不得，顏面盡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