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隕之日------------------------------------------。，不是夸張，是實實在在地裂開了一道橫亙整片蒼穹的傷口。，將云層染成一半霞光一半幽冥的詭異景象。下方，曾經(jīng)被譽(yù)為“萬神之巔”的天穹山已經(jīng)崩塌了大半，白玉砌成的神殿化作齏粉，流淌著金色靈泉的溪流被尸骸堵塞，水面上浮著一層暗紅。，兩道身影遙遙對峙。，甲胄已破碎大半，露出下面被魔氣侵蝕得焦黑的皮膚。他手中握著一柄斷劍，劍身僅剩三分之一，卻依舊吞吐著凜冽的寒光。他額間的神紋明滅不定，金色的血液從嘴角不斷淌下，滴落在焦土上，竟生出幾株嫩芽，又迅速被四周彌漫的死氣吞噬。，天衍。，只有兩點猩紅的光芒在霧中閃爍。他周身纏繞著九條由純粹魔氣凝聚而成的鎖鏈，每一條鎖鏈末端都系著一顆仍在跳動的心臟——那是九位上神的遺骸。黑霧中傳出低沉的笑聲，笑聲中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刺耳質(zhì)感。，冥淵?！疤煅?，十萬年了。”冥淵的聲音穿透戰(zhàn)場上的嘶吼與爆炸聲，“這場戰(zhàn)爭，該結(jié)束了?！保瑪鄤χ赶蜈Y：“你的貪婪毀滅了三十三重天，現(xiàn)在還想染指凡間。冥淵，只要我尚存一息，你便休想。頑固。”冥淵周身的黑霧驟然膨脹，九條鎖鏈如毒蛇般射出，“今日，我便讓你親眼看著神族最后的血脈斷絕！”。，只有空間被撕裂的細(xì)微嗡鳴。以兩人為中心，一道環(huán)形的沖擊波向四周擴(kuò)散，所過之處，無論是神族殘兵還是魔族戰(zhàn)將，盡數(shù)化為飛灰。本就殘破的天穹山再次崩塌，巨大的山體從中間裂開，墜向下方的凡間?！氨Ｗo(hù)凡人！”天衍嘶吼道，分神望向下方。
就在這一瞬間，冥淵的鎖鏈突破了斷劍的防御，狠狠刺入天衍的胸膛。
金色的神血噴涌。
天衍踉蹌后退，手中斷劍終于徹底碎裂。但他嘴角卻露出一絲笑意：“你上當(dāng)了，冥淵?！?br>冥淵一怔，隨即發(fā)現(xiàn)那些鎖鏈刺入天衍身體后，竟被牢牢鎖住，無法抽回。而天衍雙手結(jié)印，周身燃起純白的火焰。
“本源神火？！你瘋了！”冥淵的聲音首次出現(xiàn)驚慌，“燃燒神源，你會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那就一起吧?！碧煅芷届o地說，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而非決定自己的生死，“神族可以隕落，但三界必須存續(xù)。冥淵，隨我一起……沉眠?！?br>白色火焰順著鎖鏈蔓延，瞬間點燃了冥淵周身的黑霧。黑霧中傳來凄厲的慘叫，冥淵試圖切斷鎖鏈，卻發(fā)現(xiàn)天衍以最后的神力將它們與自己的神源牢牢綁定。
“不——！”
最后的畫面，是兩道身影在純白火焰中逐漸消融。天衍望著下方那片蔚藍(lán)色的凡間土地，眼中閃過一絲眷戀。
“對不起，守護(hù)不了你們了……”
“但至少，給你們爭取了時間……”
“愿有朝一日，光明重臨……”
白色火焰爆炸開來，吞沒了整個天穹山，吞沒了殘存的神魔大軍，吞沒了天空中那道猙獰的裂痕。
然后，一切歸于寂靜。
二
凡間，東土**，青**下的小村莊。
那日，天降異象。
先是白晝?nèi)缫?，星辰倒懸；隨后天空中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金色與黑色的光芒從中傾瀉；最后，整個天空燃燒起純白的火焰，持續(xù)了整整三天三夜。
當(dāng)火焰終于熄滅，天空中多了一道永久的傷疤——一條橫貫天際的灰色痕跡，后人稱之為“天痕”。而自那日起，世間再無神跡，也再無魔影。
村民們跪拜祈禱，以為末日降臨。但日子一天天過去，除了偶爾在深山中發(fā)現(xiàn)幾塊散發(fā)微光的奇異石頭，或是在田間挖到幾片不似凡鐵的金色碎片外，生活似乎與往常無異。
神魔已成為傳說。
十年過去了。
青云村東頭，老槐樹下，幾個孩童正在嬉戲。
“快看！流星！”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指著天空喊道。
夜幕中，兩顆流星一前一后劃過天際，前者呈淡金色，后者呈暗紅色，拖著長長的尾跡，墜向**東方。
“許愿許愿！”孩子們連忙閉眼合掌。
他們沒有看到，那兩顆流星在即將墜地時，突然改變軌跡，分別落向了**的兩端。
金色流星墜入東土皇朝的都城——天啟城。
紅色流星則落入了西荒魔域的廢墟深處。
三
十七年后，天啟城。
春日的陽光透過雕花木窗，灑在書房的地板上。少年坐在案后，手持書卷，眉頭微蹙。他約莫十七八歲年紀(jì)，身著月白色儒衫，面如冠玉，目似朗星，氣質(zhì)溫潤中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沉穩(wěn)。
“殿下，該用午膳了?！崩掀驮陂T外輕聲道。
“知道了，林伯。”少年放下書卷，揉了揉眉心。
他是東土皇朝的七皇子，李承天。名字是皇帝親賜，取“承天受命”之意。但只有極少數(shù)人知道，他并非皇帝親生，而是十七年前的一個雨夜，皇帝外出狩獵時，在青**下一處發(fā)光的天坑中發(fā)現(xiàn)并抱回的嬰孩。
那時他身邊沒有任何信物，只有一塊非金非玉的白色殘片，觸手溫潤?；实蹖⑵湟暈樘熨n祥瑞，帶回宮中撫養(yǎng)，對外宣稱是早產(chǎn)體弱的七皇子。
李承天自幼聰穎過人，三歲能詩，五歲通經(jīng)，十歲時已能與當(dāng)世大儒辯論經(jīng)義。但他身體一直不好，畏寒懼熱，每逢月圓之夜必會高燒昏迷，宮中太醫(yī)束手無策，只說是先天不足。
只有李承天自己知道，那些昏迷的夜晚，他總會做同一個夢。
夢中，他站在一片廢墟之上，四周是無數(shù)**，天空裂開巨大的傷口。一個身披銀甲的身影背對著他，手持?jǐn)鄤Γ鎸χ鵁o邊無際的黑暗。每次他想看清那人的臉，夢就會戛然而止。
“殿下，今日感覺如何？”用膳時，林伯關(guān)切地問。
“尚可。”李承天夾起一筷子青菜，忽然動作一頓，“林伯，你可聽說過‘天裂之戰(zhàn)’？”
老仆手一抖，湯勺險些掉落：“殿下何出此問？那、那都是民間話本里的傳說……”
“我昨晚在藏書閣的暗格里找到一本殘卷?！?a href="/tag/lichengtian1.html" style="color: #1e9fff;">李承天平靜地說，“上面記載，天裂之戰(zhàn)并非神話，而是真實發(fā)生過的歷史。神族與魔族同歸于盡，殘余力量散落凡間。書上還說，神族至尊與魔皇并未完全死亡，他們的真靈轉(zhuǎn)世輪回，終有一日會蘇醒歸來?！?br>林伯臉色發(fā)白，低聲道：“殿下，這種**……還是燒了吧。陛下若知道……”
“父皇不會知道?！?a href="/tag/lichengtian1.html" style="color: #1e9fff;">李承天放下筷子，目光望向窗外，“我只是好奇，如果傳說是真的，那些轉(zhuǎn)世的神魔，如今在何處？他們知道自己是誰嗎？”
“殿下！”林伯急道，“這種想法萬萬不可有！您是東土皇朝的七皇子，將來要輔佐太子治理天下的賢王，那些神神魔魔的事，與您無關(guān)！”
李承天笑了笑，不再說話。
但他心中的疑惑，卻如野草般瘋長。
四
西荒，斷魂崖。
這里是**的極西之地，千里赤土，寸草不生。傳說這里是上古魔域的一部分，天裂之戰(zhàn)后，魔氣污染了這片土地，使之成為生靈**。
斷魂崖深處，有一座用黑色巨石壘成的簡易堡壘。堡壘大殿中，一個黑衣少年單膝跪地，面前站著一位滿臉疤痕的老者。
“夜辰，你確定要接這個任務(wù)？”老者聲音沙啞，“刺殺東土皇朝的七皇子，這是九死一生。”
名為夜辰的少年抬起頭。他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面色蒼白，容貌俊美得近乎妖異，一雙眼睛竟是罕見的暗紅色。他左頰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從眼角延伸到下頜，非但沒有破壞他的容貌，反而平添幾分危險的氣息。
“師父，我需要這個證明自己的機(jī)會?！币钩降穆曇艉芾洌粠魏胃星?，“組織里那些老家伙，總覺得我太年輕，不配當(dāng)‘影刃’的繼承人。殺了李承天，他們就會閉嘴?！?br>老者盯著他看了許久，終于嘆道：“你從小就是個倔強(qiáng)的孩子。既然你決定了，我不攔你。但記住，東土皇朝高手如云，天啟城更是龍?zhí)痘⒀ā?a href="/tag/lichengtian1.html" style="color: #1e9fff;">李承天雖不習(xí)武，但他深受皇帝寵愛，身邊必有暗衛(wèi)保護(hù)。一擊不中，即刻遠(yuǎn)遁，明白嗎？”
“明白?！?br>“還有……”老者猶豫了一下，“你每月十五的‘舊疾’，還有三天就要發(fā)作了。務(wù)必在那之前返回，否則……”
夜辰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但很快被冰冷覆蓋：“弟子知道?！?br>他起身，走向殿外。走到門口時，老者忽然叫住他：“夜辰?！?br>少年回頭。
“你從來沒問過自己的身世。”老者緩緩道，“不奇怪嗎？十七年前，我在魔域廢墟中發(fā)現(xiàn)你時，你躺在燃燒的深坑中心，周圍十丈內(nèi)的石頭都被高溫熔化成琉璃，你卻毫發(fā)無傷。那時你身邊什么都沒有，只有一塊黑色的碎片……”
“我不需要知道過去?！币钩酱驍嗨拔沂恰叭小囊钩?，這就夠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出大殿。
老者望著少年離去的背影，喃喃自語：“真的夠了嗎？夜辰啊夜辰，你那與生俱來的魔氣，每月十五發(fā)作時的痛苦，還有你眼中偶爾閃過的金色光芒……你真的只是個普通孤兒嗎？”
殿外，夜辰躍上黑色駿馬，最后回望了一眼斷魂崖。
每月十五，他都會經(jīng)歷一場生不如死的折磨。全身經(jīng)脈如被烈焰灼燒，腦海中充斥著無數(shù)破碎的畫面：燃燒的天空，倒塌的神殿，還有一雙悲憫的金色眼睛。每次發(fā)作到最后，他左手的掌心都會浮現(xiàn)一個暗紅色的詭異印記，散發(fā)出令人心悸的氣息。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每次印記出現(xiàn)，方圓百里的野獸都會驚恐逃竄，仿佛遇到了天敵。
“李承天……”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紅芒一閃，“就用你的血，來驗證我的道路吧?！?br>駿馬嘶鳴，絕塵而去。
五
三日后，天啟城。
李承天站在觀星臺上，仰望著夜空中那道灰色的“天痕”。今夜是月圓之夜，他的身體已經(jīng)開始感到不適，一股莫名的煩躁在胸中涌動。
“殿下，起風(fēng)了，回屋吧?！辟N身侍衛(wèi)趙鋒低聲道。
“再待一會兒?！?a href="/tag/lichengtian1.html" style="color: #1e9fff;">李承天搖頭，“趙鋒，你相信命運嗎？”
趙鋒一愣：“屬下是個粗人，不懂這些。”
“我覺得，命運就像這星空。”李承天指著天空，“每顆星辰都有自己的軌跡，看似自由，實則早已注定。有些星會相遇，有些星會遠(yuǎn)離，有些星……會碰撞，然后一同毀滅?！?br>話音未落，他忽然感到一陣心悸。
不是身體上的不適，而是一種靈魂深處的顫栗。仿佛有什么極其重要的東西正在接近，既讓他恐懼，又讓他……渴望。
幾乎同時，觀星臺的陰影中，一道身影悄然浮現(xiàn)。
快得如同鬼魅。
趙鋒甚至來不及拔刀，那身影已經(jīng)掠過他，直取李承天的后心。**在月光下泛著幽藍(lán)的光——顯然淬了劇毒。
但李承天的反應(yīng)超出了所有人的預(yù)料。
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本能地向左側(cè)踏出一步。那步法看似簡單，卻暗合某種玄妙的韻律，恰好避開了致命一擊。**擦著他的衣袖掠過，劃開一道口子。
夜辰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情報中明明說李承天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皇子，可剛才那一步，絕非凡人能使出。
一擊不中，夜辰身形急退，融入陰影。
“刺客！保護(hù)殿下！”趙鋒這才反應(yīng)過來，拔刀怒吼。四周頓時響起密集的腳步聲，大批侍衛(wèi)涌向觀星臺。
李承天站在原地，呼吸有些急促。剛才那一步，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仿佛身體還記得某些早已遺忘的東西。他低頭看向被劃破的衣袖，里面露出的手臂上，不知何時浮現(xiàn)出淡淡的金色紋路，正緩緩消退。
“那是……”他怔住了。
陰影中，夜辰也在震驚。剛才**擦過李承天衣袖的瞬間，他左手掌心的暗紅印記突然灼熱，腦海中閃過一個破碎的畫面：一柄斷劍，一片銀甲，還有一雙悲憫的金色眼睛。
那雙眼睛……和眼前這個皇子，竟然有七分相似。
“不可能……”夜辰咬牙壓下心中的悸動，再次發(fā)動攻擊。這次他不再隱藏，全力爆發(fā)，速度快到在空中留下道道殘影。
但李承天仿佛能預(yù)判他的動作，每一次都能在千鈞一發(fā)之際避開。雖然步伐踉蹌，顯然不懂武功，卻總能在最關(guān)鍵時刻化險為夷。
“殿下小心！”趙鋒終于趕到，一刀劈向夜辰。
夜辰反手格擋，**與長刀碰撞，濺起一溜火星。借著反震之力，他再次后退，目光死死鎖定李承天。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李承天看到了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腦海中“轟”的一聲，無數(shù)破碎的畫面洶涌而來：燃燒的天空，崩塌的神殿，一個被黑霧籠罩的身影，還有那句“今日，我便讓你親眼看著神族最后的血脈斷絕”……
而夜辰也在李承天的眼中，看到了自己掌心的倒影——那暗紅印記正發(fā)出微弱的光芒，仿佛遇到了宿敵。
“你……”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頓住。
就在這時，李承天身體一晃，臉色瞬間蒼白如紙。月圓之夜的舊疾，偏偏在這個時候發(fā)作了。
夜辰眼神一厲，知道這是最佳時機(jī)。他強(qiáng)行壓下心中那股莫名的抗拒，**再次刺出。
但這一次，異變突生。
李承天額間，一點金光驟然亮起，隱約浮現(xiàn)出一個復(fù)雜的紋路。與此同時，夜辰左手的暗紅印記爆發(fā)出刺目的光芒，將整個觀星臺映照得一片血紅。
“神紋？！”
“魔?。?！”
兩人同時驚呼。
下一秒，金光與紅光碰撞，爆發(fā)出恐怖的能量沖擊。趙鋒和眾侍衛(wèi)被震飛出去，整個觀星臺劇烈搖晃，石欄寸寸碎裂。
煙塵散去后，觀星臺上已空無一人。
只有地上留下兩灘血跡，一灘泛著淡淡的金色，一灘是暗沉的紅色，彼此交融，又涇渭分明。
夜風(fēng)中，似乎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穿越了十萬年的時光：
“又見面了……”
“這一次，結(jié)局會不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