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村，八月的天，熱得像個蒸籠。

陸云踩著一雙磨破了邊的帆布鞋，深一腳淺一腳走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三年沒回來，村子還是那個窮樣子，路還是那條爛路。

他從城里趕回來，坐了十二個小時的綠皮火車，又倒了三趟中巴，渾身是汗，嘴唇干裂。

父親病逝的消息，是昨天晚上接到的。

電話那頭，老村長陸長山的聲音帶著哭腔："小云啊，你爹……走了。肺癌，拖了大半年，不讓告訴你。"

陸云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僵在原地。

三年前，他跟父親大吵一架，摔門而去。原因是他要去城里闖，父親非要他留在村里守著那幾畝薄地。

"你要是敢走，就別認我這個爹！"

"不認就不認！"

那句狠話，成了父子倆最后的對話。

三年來，他在城里混得不好不壞，送過外賣、跑過快遞、干過工地，攢下的錢還不夠付房租。他不是不想回來，是沒臉回來。

可現(xiàn)在，連道歉的機會都沒有了。

遠遠的，靈棚已經(jīng)搭起來了，白色的幡旗在熱風中飄著，哀樂斷斷續(xù)續(xù)傳來。

陸云加快腳步，眼眶通紅。

剛到村口靈堂前，還沒等他跨進去，一個人影橫在了他面前。

是大伯陸建國。

陸建國穿著件洗得發(fā)白的汗衫，雙手叉腰，臉上沒有半分悲傷，反而帶著幾分刻薄的得意。

"喲，陸云？你還知道回來啊？"

陸云攥緊拳頭，壓著嗓子："大伯，讓開，我要見我爹最后一面。"

"見你爹？"陸建國冷笑一聲，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啪"地拍在靈位前的供桌上。

"見你爹可以，先把賬算了！"

"你爹生前欠我三十萬，****，簽了字按了手印的。今天不還錢，這喪事，誰敢辦！"

聲音很大，周圍的親戚、村民都圍了過來。

"三十萬？這么多？"

"陸云**老實巴交的，怎么會欠這么多錢？"

"還能為啥？看病唄。聽說肺癌，花了不少錢。"

"那也不能讓人家喪事都辦不了啊。"

"你懂什么，親兄弟明算賬。陸建國這錢也是血汗錢。"

七嘴八舌的議論聲，像針一樣扎在陸云耳朵里。

陸云盯著那張欠條，手指在發(fā)抖。**這輩子最要面子，不到萬不得已不會開口借錢。三十萬，那是救命錢啊。

"大伯，這錢……我認。"陸云聲音沙啞，

"但你能不能先讓我給我爹磕個頭，錢我慢慢還。"

"慢慢還？"陸建國嗤笑一聲，提高了音量，

"你拿什么還？你在城里混了三年，混出個人樣了嗎？我聽說你連房租都交不起！"

"三十萬，不是三百塊。你打一輩子工也未必還得上！"

周圍的親戚們開始幫腔。

"就是，陸云啊，你大伯說得對。這錢總得有個說法。"

"不然今天這靈堂，我們也不敢?guī)兔Π　?

"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你爹走了，父債子還嘛。"

陸云跪在靈前，膝蓋磕在硬邦邦的泥地上，"咚"的一聲。

他對著父親的遺像，額頭抵著地面，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的肉里，鮮血滲了出來。

爹，兒子不孝。

爹，對不起。

爹，你等我，等我送你最后一程。

屈辱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

他恨自己的無能，恨自己的幼稚，恨自己三年前為什么要說那種話。

如果他在城里混出個人樣，如果他多回來看看，如果……

沒有如果。

就在這時——

叮！

檢測到宿主強烈情緒波動，神豪基建系統(tǒng)綁定中……

綁定成功！

宿主：陸云

每日額度：1億元***

當前余額：1億元（今日額度，零點重置）

核心規(guī)則：所有消費僅限青云村范圍內(nèi)有效，超出范圍轉(zhuǎn)賬、支付均會失敗。

新手任務：在青云村消費第一筆錢，獎勵民心值×1。

一連串機械音在腦海里響起，陸云猛地抬起頭。

系統(tǒng)？

神豪基建系統(tǒng)？

每天一個億？僅限青云村消費？

他以為自己悲傷過度出現(xiàn)了幻覺，用力眨了眨眼，眼前浮現(xiàn)出一塊淡藍色的虛擬面板，上面的數(shù)據(jù)清清楚楚。

余額：100,000,000.00 元

是真的！

陸云嘴角慢慢上揚，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眼神里的屈辱和悲傷還在，但多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東西——底氣。

陸建國見他站起來還笑了，頓時火了："你笑什么？欠了錢你還有臉笑？"

陸云沒理他，掏出手機，點開銀行APP。

他想試試這個系統(tǒng)到底是不是真的。

"大伯，**給我。"

陸建國愣了一下："你……你要干啥？"

"還錢。"陸云淡淡道。

"你？"陸建國上下打量他，滿臉不信，

"你拿什么還？你要是能拿出三十萬，我陸字倒著寫！"

話雖這么說，他還是報了一串**。他倒要看看這小子能耍什么花樣。

陸云手指飛快操作，轉(zhuǎn)了三十萬過去。

幾秒鐘后，陸建國的手機"叮"的響了一聲。

他掏出來一看，瞳孔驟縮。

您尾號3827賬戶到賬***300,000.00元……

陸建國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地上。

周圍的人還在議論，沒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

"陸云這孩子，也是可憐。"

"可憐什么，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三十萬呢，他上哪弄去……"

就在這時，陸云又操作了一下手機。

"?！?

陸建國的手機又響了。

他低頭一看，又是一條到賬短信。

您尾號3827賬戶到賬***300,000.00元……

又是三十萬？！

陸建國徹底懵了，抬頭看著陸云，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陸云平靜地看著他："三十萬本金，三十萬利息。大伯，您點點，夠不夠？"

全場死寂。

剛才還七嘴八舌的親戚們，瞬間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盯著建國的手機，又看看陸云，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六十萬？

說轉(zhuǎn)就轉(zhuǎn)了？

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陸建國嘴唇哆嗦著："你……你這錢……哪來的？"

"我賺的。"陸云淡淡道，目光掃過全場。

那些剛才說風涼話的親戚們，被他的目光掃到，紛紛低下頭，不敢跟他對視。

陸云轉(zhuǎn)身，跪在父親靈前，重重磕了三個頭。

"爹，兒子回來了。"

"您放心，欠的錢，兒子都還了。"

"以后，這個家，我來扛。"

他站起身，環(huán)視著靈堂里的村民們，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從今天起，青云村，我說了算。"

話音落下，靈堂外的大槐樹下，老村長陸長山叼著煙袋鍋子，眉頭緊鎖，深深地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老人的眼神復雜難明。

這個陸云，三年不見，怎么像換了個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