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蠢貨------------------------------------------。，后腦撞在石階上的鈍響，還有那個聲音——"姐姐，你怎么這么不小心呢？"。，陽光從窗欞縫隙漏進來，落在她手背上，是溫?zé)岬?。窗外有鳥叫，有丫鬟壓低了聲音說笑，還有廚房飄來的桂花糕香氣。。，放在眼前。十指纖細，沒有前世被夾棍碾碎后扭曲的疤痕，指節(jié)上那枚象征蘇家嫡女身份的玉戒還在。，赤腳沖到銅鏡前。。眉眼還未完全長開，帶著點嬰兒肥，但那雙眼睛已經(jīng)不一樣了。前世這雙眼里只有怯懦和討好，此刻里面燒著一簇火。，喉間發(fā)出一聲極輕的笑。"好久不見啊，"她對著鏡子說，聲音啞得像砂紙，"蠢貨。"。貼身丫鬟春蘭探進頭來，手里端著銅盆："小姐醒了？今天可是大喜日子，表少爺要來了，您得……"。，背脊挺得筆直，嘴角掛著一個她從沒見過的弧度。明明穿的還是那身素白寢衣，頭發(fā)散著，可那眼神——。
"表少爺？"蘇念轉(zhuǎn)過身，慢條斯理地重復(fù)這三個字，然后笑了，"是，他今天要來，來退婚。"
春蘭手里的銅盆咣當(dāng)砸在地上。
熱水潑了一地。
蘇念想起前世的這一天。
她梳了最時興的飛仙髻，戴了母親留給她唯一的那支白玉簪，在花園里等了一整個下午。她的未婚夫沈硯來了，卻是帶著另一個女人來的。
她的庶妹蘇婉挽著沈硯的胳膊，笑得甜美："姐姐，硯哥哥說早就不想娶你了，只是可憐你才拖到現(xiàn)在。你別怪他，要怪就怪你自己留不住男人的心。"
她那天哭得昏死過去。后來蘇婉"好心"把她扶回房，轉(zhuǎn)頭就在她茶里下了藥。她在床上躺了三天，錯過了祖母壽宴，錯過了向父親解釋的機會，錯過了所有能翻身的路。
再后來，夾棍、毒酒、破廟、凍死的冬夜。
蘇念閉了閉眼。
她記得自己死的時候，蘇婉坐在暖閣里烤火，沈硯剛封了世子，他們大婚的紅綢從街頭鋪到巷尾。而她縮在城隍廟的角落，懷里揣著半塊餿掉的餅，渾身燒得滾燙。
最后聽見的聲音是路過乞丐的啐罵："晦氣，死個人。"
那一年，她二十二歲。
前世她活了二十二年，被人當(dāng)棋子踩了二十年，死的時候連副草席都沒有。
蘇念睜開眼，彎腰撿起地上的銅盆，遞給還呆愣著的春蘭。
"水涼了，換一盆。"
春蘭機械地接過，轉(zhuǎn)身要走，又猛地回頭："小、小姐，您剛才說表少爺是來……"
"退婚。"
"他帶著蘇婉來，在花園里當(dāng)著所有賓客的面說，蘇婉才是他真心所愛，而我蘇念德行有虧，不配為沈家婦。"
她頓了頓，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一模一樣的話，我聽過一遍了。這輩子，不想聽第二遍。"
春蘭的臉刷地白了。
蘇念從妝*最底層翻出那支白玉簪，**發(fā)髻里。前世她太珍惜這支簪子，只在大日子才戴。結(jié)果那天沈硯說："戴什么戴，你戴什么都比不上婉兒素凈。"
這一次嘛。
她站起身，裙擺掃過地面，發(fā)出細碎的聲響。
"走吧，"
"去會會我的好妹妹和好未婚夫。順便——"
她回頭看了春蘭一眼，笑得意味深長。
"把府里所有人都請到花園去。人越多，戲才越好看。"